“老奴怕太祖爺怪罪。燕王是太祖爺親子，陛下若殺，天下人會非議。可燕王犯的事，又不能輕放。老奴這腦袋笨，只曉得得有個能讓太祖爺地下點頭的法子。”
朱允熥停下腳步。
前方便是宮城夾道。
高牆夾著長路，牆上還殘留燕軍掛旗的繩釦。
地面散著燒過的箭桿，石縫裡的黑灰未掃乾淨，靴底踩上去，便留下淺淺印子。
朱棣開口：“問他們做什麼？你是皇帝，殺不殺，自己定。”
朱允熥轉身看他。
“西叔，你想死嗎？”
朱棣怔了一下。
朱高煦怒喝：“朱允熥！”
朱允熥沒有理會，只盯著朱棣。
朱棣手掌貼在斷刀柄上，過了片刻才道：“本王不怕死。”
“朕問你想不想。”
朱棣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住。
“不想。”
兩個字出口，張玉閉上了眼。
朱能把臉偏向一旁。
朱高煦咬緊了牙關。
朱棣繼續道：“本王若求死，那是裝英雄。北平還在，兒子還在，跟本王南下的人還等著本王給個交代。本王不想死。”
朱允熥道：“那就好。”
朱棣看他：“你要本王求你？”
“不。”
朱允熥道：“朕要你活著承擔。”
朱棣眉峰一壓。
朱允熥抬手指向宮城。
“你攻入南京，逼死爺爺，挾持功臣，拿遺詔作偽。死太輕，活著才難。”
朱棣喉間發緊：“父皇之死，與本王無關。”
朱允熥向前逼近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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