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內的龍椅空懸著。
朱棣攻入南京後，未去碰它。
椅上那張朱允熥留下的紙條早被收走，可扶手邊還壓著一道淺淺摺痕，紙角曾在那裡被人按過，痕跡至今未平。
朱允熥進殿時，先看了那處摺痕，隨後把鎮獄錘放在御階下。
錘頭落地，殿磚裂出細紋，碎屑從縫裡跳開。
朱棣站在殿中，背脊仍挺著，未跪。
朱高煦要往父親身側靠，被親衛橫臂攔住。
張玉、朱能也被分在兩邊，腰間兵器盡去，甲片上還沾著未乾的血。
藍玉大步入殿，靴底踩過血痕，剛要開口，朱允熥抬手。
“門關上。”
殿門合攏。
門縫裡擠進來的光被壓成細線，落在地磚血痕上，殿內只剩甲葉輕碰和人壓著氣息的聲響。
朱允熥走到御階前，卻沒有上龍椅，只在下方臺階坐下。
這個動作，讓朱棣盯了許久。
“你不坐？”
朱允熥道：“爺爺遺詔未宣，朕不急。”
朱棣扯了下唇皮：“你早己自稱朕。”
“戰場上要名分壓人。殿裡要給爺爺留規矩。”
朱棣沒再接話。
藍玉早己憋不住，跨前半步道：“陛下，朱棣謀逆，鐵證齊全，還留什麼？斬了，拿頭示眾。北平若不服，臣領兵掃過去。”
朱高煦怒吼：“藍玉，你敢！”
藍玉斜眼看他：“小子，你爹都輸了，你還要跳？”
朱高煦往前衝，兩名親衛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
“放開。”
親衛鬆手。
朱高煦衝到朱允熥面前五步，靴底在磚上擦出刺耳聲，朱棣喝住他。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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