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北平令遞給陳洽。
“傳抄三份，一份送北平，一份送燕山三護衛，一份貼南京十三門。”
陳洽雙手接過，紙邊壓在掌心，他問：“陛下，燕王罪名如何定？”
朱棣的手指在膝上收了收。
朱高煦搶道：“我爹己寫罪書，願交兵，願削爵，你們還要怎樣？”
藍玉咧嘴：“按律，謀逆者誅。”
朱高煦撐起半個身子，脖頸青筋都鼓了出來：“那我先殺你！”
親衛刀出半寸，金屬摩擦聲在殿內劃過。
朱允熥一腳踩住鎮獄錘柄，錘頭翹起寸許，殿裡刀聲全都停住。
“都坐回去。”
朱高煦還要動，被朱棣一把按住肩膀，硬生生按回去。
陳洽望向朱允熥：“陛下，謀逆大罪，依法當族誅。可燕王為太祖親子，若按常律，牽涉宗室過廣。臣請宗人府同三法司會審，定罪而後議刑。”
朱允熥道：“會審可以，族誅免了。”
陳洽抬首。
“陛下，律例……”
“朕知道律例。”朱允熥打斷他，“朱棣謀逆，罪在朱棣。張玉、朱能隨逆，按軍法另審。朱高煦年少從父，押後處置。燕王府老幼，不得株連。”
藍玉急道：“陛下！”
朱允熥轉向他：“舅姥爺，你想讓北平城裡的人拿孩子當旗號再起兵？”
藍玉被這句話堵住，手掌在刀柄上壓了壓，終究沒再開口。
盛庸上前一步：“陛下此斷，可穩北平。”
瞿能也道：“燕王府親眷若安，三護衛投降更快。”
朱允熥望向陳洽：“記下。”
陳洽伏身：“臣記下。”
朱棣抬起臉，第一次正視朱允熥。
“你留我家人，是要收我的兵。”
“對。”
朱允熥答得乾脆。
“也是留爺爺的兒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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