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衛上前一步，手己按住刀柄。
朱允熥擺手：“讓他說。”
那人沒有罵，只隔著木柵問：“陳迪大人之事，也能寫？”
“能。”
“寫他為何救朱允炆？”
“寫。”
“寫他為何不服陛下？”
“寫。”
那人喉嚨滾了滾：“寫完，臣等還能活？”
朱允熥停在欄前，隔著木柵看他。
“你們若只是寫陳迪為何不服，能活。若借修史給李景隆、朱允炆傳信，朕讓你們連陳迪的名字都護不住。”
那人手中的竹片落地，敲在溼磚上，發出輕響。
“臣明白。”
練子寧跟在後頭，終究沒忍住：“陛下既知他們心向舊主，為何還用？”
朱允熥道：“因為他們知道舊主怎麼逃的。”
牢道盡頭的獄卒聽到這話，肩頭一抖，手裡的燈籠也跟著晃了晃。
陳洽眼角一動，朝金吾衛遞了個眼色。
兩個校尉無聲上前，一左一右將那獄卒按住。
獄卒跪地，膝蓋磕在石面上：“陛下饒命，小的什麼都沒做！”
朱允熥走過去，靴尖停在他面前。
“李景隆從哪兒出去的？”
獄卒額頭貼地：“小的不知。”
陳洽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陛下，風部查到，昨夜泔水車出南小門，守門獄卒換班提前半刻，此人正是換班者之一。”
獄卒牙關打架，話都碎了：“小的只收了五兩銀子！小的以為只是送一封信，沒想到是人！”
王琛一把扯下捂鼻的帕子，罵道：“五兩銀子就敢壞國事？你這腦袋也太便宜！”
朱允熥蹲下，把獄卒腰間的鑰匙摘下來，丟給陳洽。
“審，別在牢裡打死，朕要口供。”
陳洽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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