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重新開始商議薛瑩兒的婚事。
薛母甚至動過念頭,想試著跟周家重新提起婚約,卻被薛父、薛澤連同薛瑩兒本人一同否決。
一來周家並無怨恨,不必舊事重提;二來時過境遷,舊事翻出來,反而兩邊尷尬,早就不合適了。
此刻薛瑩兒望著周明軒遠去的背影,眼底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惋惜。
當初退婚之時,薛澤便勸過父親稍作觀望,不必如此倉促決斷,只是彼時父親懼怕禍事牽連,執意退婚,她終究只能順從家裡的決定,被動承受結果。
薛澤看在眼裡,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溫聲勸道:“小妹,走吧。人家早己放下過往,咱們也該往前看,別再惦記了。以後好好相看門第,尋一戶安穩人家過日子。”
薛瑩兒微微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點遺憾,點頭,跟著家人轉身離開,匯入熙攘人流之中。
他很好,只是與我無緣。
燈會逛得盡興,時辰也不早了,周家人一行人說說笑笑,轉身上了酒樓二樓,去往提前訂好的大包房。
這間房位置極好,臨窗靠湖,推開窗就能看見湖面流光點點,夜裡不少花船漂在水上,掛滿花燈,晚風一吹,燈影搖晃,景緻極美。
一行人簇擁著走上酒樓二樓,去往訂好的包房。
恰好和下樓的劉家眾人擦肩而過,兩撥人各行其路,互不打招呼,連眼神都未曾交匯。
一行人走進寬敞雅緻的二樓包房,推窗便是開闊湖面。夜色裡花船緩緩搖曳,船身掛滿各色花燈,光影映在水面,波光粼粼。一盞盞許願花燈順著晚風與水流慢慢漂向湖心,星星點點,如夢似幻,景緻美不勝收。
這一桌沒有嚴守尊卑座次。蕭瑾終於如願坐在周婉寧身側。周硯挨著大美坐下,周家兄長看在眼裡,沒有再阻止。
周墨喚來小二,陸續上菜,各色佳餚、精緻點心擺滿一桌,還有應節的元宵甜湯。
大家說說笑笑,賞湖景、看花燈、閒話家常,小妹們嘰嘰喳喳說著方才逛燈猜謎的趣事,暖意融融。
而劉家一行人出了酒樓,在回去的路上便遇上了王驁和身邊幾個閒遊的紈絝子弟。
往日里,各府中晚輩都一口一聲鰲哥,圍著王驁奉承討好。可自從他受傷之後,再也不能入軍營上陣,被劉昌捨棄,連王家內部也不再看重他,其父轉而扶持其他子弟,他往日風光盡失,整日流連市井,無所事事,徹底成了閒散紈絝。
此時劉家的姑娘子弟們,此刻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輕慢,再也沒有從前的恭敬,竟一個招呼都不願意打。
王驁面上裝作如常嬉鬧,心裡看得分明,他己經被所有人捨棄了。
兩隊人錯身之際,王鰲停下腳步,目光望向走在中間的劉靜,聲音不大,只有兩人聽得見。
“劉靜二小姐,有時候仔細想想,你倒不如當初跟了我。”這話裡藏著舊事。宮宴那場變故,他與劉靜一同昏迷在同一間屋子,雖未發生實質糾葛,卻也算是共經風波。
與他,本質上都是被家族命運裹挾之人,只是境遇不同、處境各異罷了。
劉靜腳步未停,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面無表情徑首走過。
心底卻格外清醒。她和王驁,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是被放棄、自甘沉淪。而她,是在絕境裡暗自籌謀,靜待脫身之日。
片刻之後,兩人徹底錯開,各自走向不同去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