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聞言抬眼,反問了一句:“你也覺得,我本不該來,是嗎?”
大美蹙眉坦誠作答:“在我看來,這並非一件好事。”
海蘭聽完,低下頭看向水面,眼底藏著難言的無奈:“是啊,本就不是好事,可我終究還是來了。”
話音落罷,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不願吐露半分自己身不由己的困境與內情。
大美見狀,也不多留,帶著秋姐折返營地,第一時間將河邊對話悉數告知蕭瑾。
蕭瑾聽完沉吟片刻,抬眸問道:“依你看,她此番入京,不像是自願而來?”
大美果斷搖頭:“半點不像。提及入京之事,她很反感,還刻意反問我,她是不是本不該來。”
蕭瑾眸光微沉,說道:“如此更好了。往後尋機會,你與她儘量保持聯絡。”
“我明白。”大美應聲。
蕭珩一心算計,執意想把海蘭和親的枷鎖釦在蕭瑾身上,可他不會知曉,海蘭與他們,從前便有私下交集,甚至暗中互相幫襯過。
這一層隱秘淵源,讓原本步步兇險的困局,多出了一線轉機。
事情遠比蕭珩預想的要好掌控得多。
河畔大美與海蘭碰面的這一幕,沒能避開暗處的視線。
蕭珩的人隱地樹影之後,將兩人全程交談的模樣盡收眼底。見大美主動搭話,他們以為是刻意攀談,而海蘭公主始終態度疏離,最後更是首接轉身離去,毫無深交之意。
那人將這些告訴蕭珩後,蕭珩心中暗自嗤笑,做出了判斷。
在他看來,這必然是蕭瑾授意大美前來打探草原公主的底細、或者是想拉攏關係。
只是海蘭不願理會。
他只當蕭瑾徒勞無功,白白浪費費心思,心中更添幾分得意,再沒將這場短暫碰面放在心上。
晚飯過後蕭珩與靜坐車內的李信安低聲密議。
李信安不良於行,全程蟄伏車中,對外界動靜皆靠蕭珩轉述。
“方才大美私會海蘭,試圖攀附打探,被公主冷淡回絕。”蕭珩開口,語氣帶著得意,
“蕭瑾倒是心思不少,只可惜徒勞無益。”
李信安眸光沉斂,說道:“路途之上,不宜節外生枝。我們不必在此動手。”
蕭珩深以為然,眼底閃過幽深算計:“沒錯。真正的局,從來不在荒郊路途,而在京都皇城。只要海蘭入了京城、入了朝堂視野,我們有的是機會推波助瀾,製造糾葛流言,逼蕭瑾入局,讓他不得不承接這樁和親婚事。”
“是。”
除此之外,二人心中還有更核心的防備與算計。
他們早己看透蕭瑾的心思,此番回京,蕭瑾最大的底牌與目標,便是藉機邊境安穩、和議己定的大勢,為周家、傅家、韓家翻案脫罪,洗脫流放身份,重新扶持起自己的朝堂勢力。
這是蕭瑾蟄伏邊境數月,最關鍵的一步棋。也是蕭珩與李信安,必須拼死阻撓的一步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