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是李寡婦，拿來一雙自己做的布鞋。“城裡冷，腳要保暖。”
然後是石頭，還有村小那幾個孩子，圍在門口，探頭探腦。“穗穗姐，你要去省城了？”
穗穗把他們讓進來，拿出從省城帶的麵包和餅乾分給他們。孩子們從沒吃過這種軟軟甜甜的麵包，小口小口地啃，捨不得嚥下去。
陳帆是快中午時來的。他騎著一輛破腳踏車，車把上掛著個布兜，裡面裝著幾本舊書。
“給你的。”他把書遞給穗穗，“高中物理、化學、數學。雖然是舊的，但內容一樣。”
穗穗接過，沉甸甸的。
“還有二十天開學，”陳帆說，“我給你補補課。特別是英語，你底子弱。”
穗穗眼睛一亮：“真的？”
“當然。”陳帆笑了，“從今天下午開始，每天兩小時。在你家，或者村小，都行。”
正說著，村長林有福也來了。他揹著手，臉色有點尷尬。
“穗穗啊，”他乾咳一聲，“那個……技校那邊，我幫你推了。就說……就說你身體不好，去不了。”
穗穗知道他為什麼尷尬——當初是他極力推薦技校的。但她沒計較，只是點點頭：“謝謝村長。”
“還有，”林有福搓搓手，“你上學的事，村裡支援。等你走了，你家有什麼困難，村裡會幫忙。”
這倒是意外之喜。穗穗鞠躬：“謝謝村長。”
林有福擺擺手，走了。背影有些佝僂，像一下子老了。
下午，補課開始了。
就在穗穗家堂屋，桌上攤開書本。陳帆講得很細，從最基礎的開始。穗穗聽得很認真，筆記記得密密麻麻。
但問題很快出現了——她英語確實差。二十六個字母認得，但單詞量少得可憐，語法更是一團糟。陳帆念一句英文，她像聽天書。
“別急。”陳帆安慰她，“還有二十天，我們一天背二十個單詞，二十天就是西百個。夠基礎用了。”
二十個單詞。聽起來不多，但對穗穗來說，像搬二十塊大石頭。她發音不準，記了後面忘前面。一個“uy”（大學）唸了十遍還是念不好。
“優……優尼……”
“un-i-ver-si-ty。”陳帆耐心地重複。
“uy。”穗穗終於唸對了，額頭己經冒汗。
學到傍晚，太陽西斜。陳帆該回村小了，走之前留下作業：背熟今天學的二十個單詞，抄寫十遍。
穗穗送他到門口，忽然問：“陳老師，你會一首在這裡嗎？”
陳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會。至少三年。三年後……看情況。”
“三年後我高中畢業。”穗穗說，“如果考上大學，我還需要資助嗎？”
“春蕾計劃只覆蓋高中。”陳帆實話實說，“大學需要另外申請。但到時候，你成績好，可以申請獎學金，助學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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