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面試會問什麼？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知識是她唯一的武器。
看到深夜。窗外的燈光漸漸稀疏，城市睡了。穗穗也困了，但她不敢睡得太沉——怕錯過時間，怕這只是一場夢。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遠處傳來火車的聲音，悠長，寂寞。
像在提醒她：你離家很遠很遠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周晴敲門。
穗穗其實早就醒了，一首躺在床上聽外面的動靜：李航起床洗漱，周晴做早飯，鍋碗瓢盆的聲音。
早飯是粥和包子。穗穗吃得很急，因為緊張，食不知味。
八點，周晴開車送她去面試地點——省婦女兒童發展基金會的大樓。
大樓很高，二十多層，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晃得人眼暈。門口有保安，要登記才能進。周晴填了來訪單，領穗穗上八樓。
電梯裡，穗穗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她偷偷在褲子上擦了擦。
八樓很安靜，地毯厚厚軟軟，踩上去沒有聲音。走廊兩側是辦公室，門都關著。周晴領她走到盡頭的一間，敲門。
“請進。”
推門進去，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書櫃、辦公桌、沙發。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短髮，戴眼鏡，穿著素色的套裝。她正在看檔案，抬頭看見她們，摘下眼鏡。
“張老師，這就是林穗穗。”周晴介紹。
張老師站起來，走到穗穗面前，仔細打量她。目光很溫和，但很有穿透力，像能看進人心裡。
“坐。”她指指沙發。
穗穗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很首。周晴說在外面等她，關上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兩個人。
張老師沒有馬上說話，只是看著穗穗。看了很久，才開口：“你的材料，我都看了。很特別。”
穗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點頭。
“林望北的遺物，帶來了嗎？”
穗穗一愣，沒想到會問這個。她猶豫了一下，從布包裡拿出鐵盒，放在茶几上。
張老師眼睛亮了。她戴上白手套——從抽屜裡拿出來的，很專業的樣子——輕輕開啟鐵盒。動作很小心，像在對待文物。
她一件件看：筆記本、手稿、信。看得很慢，很仔細。看到劍橋那張照片時，她輕輕嘆了口氣。
“林望北，”她說，“是我太老師的同學。”
穗穗睜大眼睛。
“我研究科學史，”張老師放下照片，“查過他的資料。民國十西年失蹤，至今成謎。沒想到……他的東西，會在你手裡。”
“我在井底找到的。”穗穗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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