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這條簡訊，她又給周明發了一條：“寒假集訓營你參加嗎？”
周明幾乎是秒回：“參加啊！你呢？”
“我也參加。”
“太好了！到時候一起！”
穗穗放下手機，把成績單和宣傳單摺好，夾進那本《天體物理導論》裡。
她想起林望北寫在信末尾的那句話：“願科學之光，終照鄉野。”
科學之光照亮鄉野之前，要先照亮她自己。
而她己經被很多人照亮了：陳帆、張老師、劉老師、周明、王阿姨，還有那個住著漏雨房子、卻把錢捐給別人的父親。
現在，輪到她照亮別人了。
三天後，穗穗收到了第一筆匯款。
不是陳帆的兩千，是父親託村長從鎮上寄來的——一千二百塊。附言欄裡，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穗穗，爸支援你。”
穗穗捏著那張匯款單，看了很久。
她知道這筆錢是哪裡來的。父親賣了那對跟了他三十年的銀鐲子——那是他結婚時，外婆給的聘禮。媽媽去世後，那對鐲子是他唯一沒捨得賣的東西。
現在他賣了。
穗穗沒有打電話去問。她只是把匯款單收好，和成績單、宣傳單放在一起。
一週後，她湊齊了集訓營的費用：陳帆的兩千，父親的一千二，她自己攢的八百，還有春蕾計劃張老師特批的五百困難補助。
三千五，一分不少。
報名那天，劉老師看著她的繳費單，點點頭：“好好學，別辜負這些錢。”
穗穗點頭。她知道，這些錢不是錢，是很多人的信任和期待。
期末考試結束後，寒假開始了。
大部分學生收拾行李回家過年，穗穗卻拖著行李箱，坐上了去省師大的公交車。
集訓營在省師大老校區，宿舍是八人間，比省實驗的還簡陋。她的室友來自全省各地，都是物理競賽的佼佼者。
第一個晚上，大家互相介紹。有人來自省會重點中學，有人來自地市名校，只有穗穗，來自一個沒人聽說過的小村子。
“你也是全省前十？”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打量她，“不像啊。”
“不像什麼？”穗穗問。
“沒什麼。”女生笑笑，轉身和別人說話去了。
穗穗沒在意。她鋪好床，拿出集訓資料，開始預習明天的課程。
從這天開始，她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都在做題、聽課、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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