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李航給的地圖——手繪的，很詳細，標明瞭從車站到學校的公交路線。按圖索驥，她找到了公交站臺。
等車的人很多。穗穗擠在人群裡，緊緊抱著行李包。車來了，是輛紅色的雙層巴士，她沒見過。跟著人群上車，投幣——陳帆教過她，要準備零錢。
車上很擠，沒座位。她站著，手抓著扶手。車子啟動時，她沒站穩，撞到旁邊的人。
“對不起。”她小聲說。
那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往旁邊挪了挪。
車窗外，高樓大廈掠過。穗穗看著，還是覺得震撼。這麼多樓，這麼多車，這麼多人。城市像一個巨大的機器，轟隆隆運轉著，每個人都只是其中的一個小零件。
而她，是剛剛被裝進去的新零件，還不知道該在哪裡卡住。
轉了兩次車，終於到了學校。
省實驗中學的校門很大，氣派。黑色的大理石門柱，金色的校名。門口有很多學生和家長，拖著行李箱，說說笑笑。
穗穗站在校門外，看了很久。
這就是她考上的地方。這就是她未來三年要生活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校園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教學樓、實驗樓、圖書館、體育館……一棟接一棟。道路兩旁是梧桐樹，葉子還綠著，在風裡嘩嘩響。
她按著指示牌，找到新生報到處。是個臨時搭的棚子，有幾個老師在登記。隊伍不長，她排著。
輪到她了。
“姓名？”負責登記的女老師頭也不抬。
“林穗穗。”
女老師翻開花名冊，找到名字，打了勾。“春蕾計劃的是吧？去那邊，找張老師。”
穗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棚子另一邊，張老師正在和幾個學生說話。看見她，張老師招招手。
“來了？”張老師笑著走過來，“路上順利嗎？”
“順利。”
“走，我帶你去宿舍。”張老師接過她的行李，“兩人一間。你的室友也是春蕾計劃的，叫蘇曉，從北邊山區來的。”
宿舍樓在學校最裡面，六層，外牆是紅色的。她們上三樓，306房間。
門開著，裡面己經有個女孩在收拾。女孩個子不高，瘦瘦的，皮膚黑，扎著馬尾辮。看見她們，女孩站起來，有點拘謹。
“蘇曉，這是林穗穗，你的室友。”張老師介紹，“穗穗，這是蘇曉。”
兩人互相點點頭。蘇曉的眼神和穗穗很像——有點怯，但很亮。
宿舍不大，但很乾淨。兩張床，兩張書桌，兩個衣櫃。有獨立的衛生間，還有個小陽臺。
“你們先收拾，晚飯六點食堂開飯。”張老師留下鑰匙，“明天開學典禮，後天正式上課。有什麼困難，隨時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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