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公式很簡單，但改變了世界。”劉老師說，“因為它告訴我們，物體的運動是有規律的，可以預測的。就像……”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就像星星的執行，也是有規律的。古人觀星，制定曆法，就是發現了這種規律。”
穗穗的心跳加快了。物理老師也懂星星。
講完理論，劉老師讓同學們做練習。是一道簡單的受力分析題，對穗穗來說很容易。她很快做完了，抬起頭，發現大部分同學還在埋頭苦算。
劉老師在教室裡巡視，走到穗穗身邊時，停住了。他看了看她的解題過程，點點頭：“思路很清晰。”
穗穗臉紅了，小聲說：“謝謝老師。”
“你以前學過？”劉老師問。
“自己……看過一點書。”
“什麼書？”
穗穗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裡拿出那本《天體物理導論》——她今天特意帶來的，想課後請教老師。
劉老師接過書，翻看。看到扉頁上“贈愛徒：仰望星空，腳踏實地”時，他愣了一下。
“這本書……哪來的？”
“廢品站撿的。”穗穗實話實說。
劉老師翻到內頁，看了幾眼，眼神變得驚訝：“這是……劍橋的老教材，全英文的。你能看懂？”
“一點點。”穗穗說，“有些公式，能看懂。”
劉老師合上書，深深看了她一眼：“下課後來我辦公室。”
穗穗心裡一緊，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下課後，她跟著劉老師去辦公室。物理組辦公室在實驗樓三樓，很大，擺滿了書和儀器。劉老師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示意穗穗也坐。
“那本書，”劉老師開門見山，“是一個叫林望北的人的吧？”
穗穗睜大眼睛：“您……您認識？”
“不認識，但聽說過。”劉老師說，“我是研究物理史的，知道民國時期有幾個留洋學者，林望北是其中之一。他失蹤很多年了，沒想到他的書，會在你手裡。”
穗穗把井底發現鐵盒的事簡單說了。
劉老師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書架上拿出一本厚厚的書，翻開，找出一頁。“你看，這裡有他的記載。”
穗穗湊過去看。那是一本《中國近代科學史》，其中一頁寫著：“林望北（1895-？），天文學家，劍橋大學畢業。民國十二年返鄉，擬建民間天文臺，未果，後失蹤。”
和縣誌上的記載差不多，但更詳細。
“他是個理想主義者。”劉老師合上書，“在那個時代，想用科學改變鄉村，太難了。”
穗穗想起林望未完成的計劃，想起井底那些刻痕，心裡發堵。
“但你不一樣。”劉老師看著她，“現在有了春蕾計劃，有了各種助學專案。你有機會，完成他未完成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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