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考試那天，北京下雪了。
穗穗早上五點就醒了。窗外灰濛濛的，看不清是雪還是霧。她躺在床上，聽著室友們均勻的呼吸聲，心跳得很穩。
不是不緊張，而是緊張到了極點之後，反而平靜了。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洗漱，穿好衣服。那件舊羽絨服掛在床頭，她伸手摸了摸，忽然想起這是周明送的。穿了一個冬天，袖口有點磨破了，但還很暖和。
從書包裡拿出准考證、身份證、鉛筆、圓珠筆、尺子、橡皮，一樣樣檢查。最後，把銅錢從脖子上取下來，握在手心裡，閉眼待了幾秒。
銅錢很涼，但涼得讓人清醒。
食堂六點開門。穗穗去的時候，己經有不少人在排隊了。饅頭、稀飯、雞蛋，她打了最普通的套餐，找了個角落坐下。
對面坐的是那個新疆女孩，正在往饢上抹果醬。看見穗穗，她笑了笑：“緊張嗎？”
“還好。”穗穗說。
“我緊張。”新疆女孩老實說，“昨晚沒睡好。”
穗穗點點頭，沒說話。她昨晚睡得很好，可能是因為累，也可能是因為己經做好了所有準備。
吃完飯，回宿舍收拾東西。七點半，所有人到教學樓前集合。
雪還在下，不大，細密密的，落在頭髮上、肩膀上，一會兒就化了。兩百多個學生站在雪裡，等著進考場。
穗穗看見周明瞭。他站在人群另一邊，正和人大附中的那個男生說話。他好像也看見了穗穗，朝她揮了揮手。
穗穗也揮了揮手。
八點整，考場大門開啟。學生們魚貫而入。
穗穗找到自己的座位：第12考場，第7排第3座。桌子不大，剛好夠放試卷。椅子有點矮，她坐上去，膝蓋頂到桌底。
監考老師開始宣讀考場規則。穗穗聽著，眼睛盯著講臺上那一疊密封的試卷。
八點半，鈴聲響了。
試卷發下來。
穗穗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選擇題。二十道，每題三分。
她快速掃了一遍，大部分有把握。有幾道不太確定，先標記，回頭再看。
教室裡很安靜，只有翻卷子的聲音，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偶爾的咳嗽聲。
穗穗很快進入狀態，眼裡只有題目，腦子裡只有公式。那些力、電、光、熱，那些定律、定理、推導，像老朋友一樣，一個個和她打招呼。
做到第十七題時，她停了一下。
這是一道關於電磁感應的題，看起來不難，但仔細一看，有陷阱。她把題讀了三遍，確認理解了，才開始做。
推導，計算，檢驗。答案出來時，她輕輕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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