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那天，北京放晴了。
穗穗起得很早。她站在窗前，看著陽光一點點爬上來，把宿舍樓染成淡金色。雪己經化了，地上溼漉漉的，空氣裡有股清冷的味道。
她從書包裡拿出那件最乾淨的碎花襯衫——還是離家時穿的那件，洗了很多次，領子有點磨毛了。她換上，對著鏡子照了照。鏡子裡的女孩瘦了些，黑了點，但眼睛亮。
同屋的山東女孩也在收拾，看見她，問：“緊張不？”
“還好。”穗穗說。
“我緊張。”山東女孩嘆氣，“考得不好，估計沒獎。”
穗穗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拍拍她的肩。
八點，所有人到禮堂集合。
禮堂很大，能坐上千人。紅色的座椅，高高的頂棚，舞臺上方掛著橫幅：“第三十五屆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頒獎典禮”。
穗穗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周圍都是人，說話聲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
周明擠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聽說一等獎只有三十個。”
穗穗點點頭。她知道，二等獎六十個，三等獎九十個，剩下的只有參賽證書。
二百三十七個人，只有不到一半能拿獎。
舞臺上的燈光亮了。主持人走上臺，宣佈頒獎典禮開始。
領導講話，評委講話，贊助商講話。穗穗聽著，但沒聽進去。她的手心在出汗，攥著那枚銅錢，一遍遍摩挲。
“下面宣佈三等獎獲獎名單。”
禮堂安靜下來。
主持人開始念名字，一個接一個。每念一個，就有人站起來，走上臺。
穗穗聽著，心跳越來越快。
三等獎名單唸完了。沒有她。
她輕輕呼了口氣。不是三等獎，那至少是二等獎。
“二等獎獲獎名單。”
又開始念。三十個名字，一個個從主持人嘴裡蹦出來。
穗穗攥緊了銅錢。
唸到第二十五個時，她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周明。”
旁邊的人猛地站起來。穗穗轉頭看他，周明的臉漲得通紅，朝她揮了揮手，小跑著上臺了。
穗穗替他高興，但心也懸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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