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爸等你。”
掛了電話，穗穗站在臺階上，任由眼淚流。
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暖的。
頒獎典禮後的第二天，穗穗坐上了回安徽的大巴。
十五個小時的車程，她一點不覺得累。證書就放在書包最裡層，和那枚銅錢放在一起。一路上，她摸了不知道多少次，確認它還在。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城市，田野，村莊。離家越來越近。
天黑時，車進了安徽界。穗穗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親有沒有錢給她復讀？
她知道家裡窮。這次來北京的路費是劉老師墊的，集訓營的費用是大家湊的，她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如果這次沒考好，她拿什麼復讀？
可是她考好了。
一等獎，全國第十西名。
這個成績，足夠保送很多好大學了。
她想起劉老師說過的話：“全國賽拿獎，尤其是前三十名，很多大學會搶著要。”
搶著要。她以前從沒想過，有一天大學會搶著要她。
深夜，大巴停在服務區。乘客們下去上廁所、買東西。穗穗沒下去，她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的星星。
服務區的燈光太亮，只能看見最亮的幾顆。但她知道，它們在那裡。
就像她知道，無論走多遠，家都在那裡。
第二天上午，車到了鎮上。
穗穗下了車，揹著書包往村裡走。五里土路，她走得很快，幾乎是小跑。
到家門口時，她愣住了。
院門大開，院子裡擠滿了人。志強爺爺、王嬸、李寡婦、石頭、二丫，還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鄰居。
看見她，人群歡呼起來。
“穗穗回來了！”
“狀元回來了！”
穗穗被擁進院子，看見父親站在堂屋門口。他穿著那件過年才穿的舊棉襖，臉上帶著笑，但眼睛紅紅的。
小林沖過來，抱住她：“姐！你太厲害了！”
穗穗拍拍他的背，走到父親面前。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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