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學期開學的時候，穗穗發現蘇曉瘦了很多。
暑假兩個月沒見，蘇曉的臉小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眼睛顯得更大。她正蹲在床邊收拾行李，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穗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穗穗！你回來了！”
穗穗放下行李，走過去，看著她。蘇曉穿著件舊T恤，領口洗得發白，袖子短了一截。手腕細得像麻稈，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你怎麼瘦這麼多？”穗穗問。
蘇曉笑容頓了一下，然後說：“夏天沒胃口。你拿了全國一等獎，還沒恭喜你呢。”
她把話題岔開了，穗穗沒再問。
晚上睡覺前，穗穗聽見蘇曉在床上翻身，翻來覆去，很久沒睡著。她想問，又不知怎麼開口。
第二天一早，穗穗醒來時，蘇曉己經不在床上了。她洗漱完去食堂，看見蘇曉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碗稀飯，一筷子沒動。
穗穗端著飯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不吃？”穗穗問。
“吃不下。”蘇曉說。
穗穗看著她，等她說。
沉默了很久，蘇曉開口了，聲音很輕：“我媽病了。”
穗穗心裡一緊。
“暑假查出來的。”蘇曉低著頭，盯著碗裡的稀飯，“胃癌。要做手術，要化療。錢……”
她沒說下去，但穗穗懂了。
錢。又是錢。
“需要多少？”穗穗問。
“不知道。”蘇曉搖頭，“很多。我把家裡的牛賣了，把山上的樹砍了賣，把能借的親戚都借了。還不夠。”
穗穗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想起自己父親生病的時候，那種絕望的感覺。
她伸出手，握住蘇曉的手。蘇曉的手很涼，很瘦，骨頭硌手。
蘇曉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哭。她看著穗穗，說：“沒事，我能扛。”
那三個字，穗穗太熟悉了。她也說過無數次。
從那天起，穗穗開始注意蘇曉。
蘇曉比以前更拼了。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晚上十二點才睡。中午不休息，在教室裡做題。週末也不出去，就在圖書館看書。
但她吃得很少。早飯一個饅頭，午飯二兩飯一個菜，晚飯更簡單，有時乾脆不吃。
穗穗勸她多吃點，她說吃不進去，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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