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瘦了更多，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但她笑著，跟穗穗說：“我媽好多了，能吃東西了。”
穗穗看著她，心裡發酸。
她知道，蘇曉是報喜不報憂。那些難熬的夜晚，那些流過的眼淚，她不會說。
就像她自己也從來不說一樣。
十一月，天氣冷了。
穗穗把那件舊羽絨服拿出來，發現袖口磨得更破了。她想補一補，但一首沒時間。
蘇曉看見了，說：“我幫你補。”
晚上，兩個人坐在宿舍裡，就著檯燈的光。蘇曉一針一線地縫，動作很慢，但很仔細。
“你還會這個？”穗穗問。
“我媽教的。”蘇曉說，“我們那兒，女孩都要學。”
穗穗看著她的手。那雙握著筆解題的手，此刻捏著針線，一樣靈巧。
縫好了，蘇曉咬斷線頭，把衣服遞給她：“好了，看不出來。”
穗穗接過來，看了看，確實看不出來。針腳細密，和原來的線幾乎一樣。
“謝謝。”她說。
“客氣啥。”蘇曉笑了，“咱倆誰跟誰。”
十二月的第一天，下了第一場雪。
不大，細細的，飄一會兒就停了。但地上還是積了薄薄一層白。
穗穗和蘇曉從圖書館下班回來，走在雪地上，腳下咯吱咯吱響。
“你看。”蘇曉指著天空。
穗穗抬頭，看見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幾顆星星。
“北斗七星。”她說，“勺柄指北，冬天了。”
蘇曉看著，忽然說：“穗穗，你教我認星星吧。”
穗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
那天晚上，她們站在宿舍樓下，穗穗指著天空，一個個教她：北斗七星、北極星、仙后座、獵戶座……蘇曉認真聽著，不時點頭。
“那顆最亮的是什麼？”蘇曉問。
“天狼星。”穗穗說，“冬天最亮的星。”
“真好看。”蘇曉說。
穗穗看著她，心裡忽然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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