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易的警告言猶在耳，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江悠悠心底那點剛剛萌芽的、不合時宜的旖旎。
手機螢幕上，顧西母親走進心外科主任辦公室的照片，更是將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碾碎。
她沒有回頭路。
放學鈴聲像是催命符。江悠悠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眼角的餘光瞥見顧西己經整理好東西，準備像往常一樣離開。
就是現在。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即將踏上戰場計程車兵，臉上迅速掛起那種慣有的、帶著幾分刻意的明媚笑容，幾步追上了己經走到教室門口的顧西。
“顧同學，等等我呀！”她的聲音清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顧西腳步頓住，側過頭，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慣常的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或許是無奈？
“那道物理題，我還是沒太搞懂，”江悠悠晃了晃手裡的習題冊，湊近他，身上甜膩的果香再次侵襲他的感官。
“就是今天老師講的那個電磁感應綜合題，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就一會兒！”
她眨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辜又充滿求知慾。
她能感覺到，後頸晶片植入點傳來一陣細微的、針扎似的刺痛——江生正在看著。這場表演，必須完美。
顧西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視線在她過於燦爛的笑容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她手中的習題冊。
“哪一題？”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平淡。
“就這題！”江悠悠心中一緊，趕緊指著一道她確實不太明白的題目。她不能完全撒謊，否則太容易被這個智商超群的同桌識破。
兩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長。
顧西拿出筆，在草稿紙上簡潔地畫出示意圖，聲音不高，條理清晰地講解起來。
他靠得很近，江悠悠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帶著皂角清香的氣息，能看清他低垂的睫毛，和他因為講解而微微滾動的喉結。
他的手指握著筆，在紙上劃過，留下乾淨利落的線條。
這一刻，沒有冰冷的算計，沒有沉重的生死。只有少年清冽的嗓音，和窗外溫暖的夕陽。
江悠悠的心，不合時宜地、再次柔軟了一下。她甚至有些貪婪地享受著這短暫的、虛假的平靜。
“……所以，這裡切割磁感線的有效長度，應該是這樣。”顧西講完，抬起眼，看向她，“明白了嗎？”
江悠悠猛地回過神，對上他清冷的眸子。她其實……有點走神，沒完全聽進去。
“啊？哦……好像……明白了？”她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
顧西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一切。他沒有追問，只是合上了筆帽。
“謝謝顧老師！”江悠悠立刻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試圖掩蓋自己的心虛，“你講得比老師清楚多啦！下次……”
她的話沒說完，顧西卻突然打斷了她，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你嘴唇，”他聲音很輕，幾乎要被走廊裡其他同學的喧鬧聲蓋過，“有點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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