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眉頭緊緊鎖住。
“江悠悠！”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和……急切？
江悠悠艱難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是他放大的、寫滿擔憂（或許是？）的臉。她想扯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卻連動一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顧西的目光迅速掃過她沾血的手和地面，然後落在了她因為痛苦而蜷縮的身體上。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探向她校服外套的口袋，精準地摸出了那個硝酸甘油的小藥瓶。
他熟稔地擰開瓶蓋，倒出兩粒藥片，甚至沒有用水，就首接遞到她的唇邊。
“吞下去。”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悠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順從地含住藥片，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瀰漫開。
藥效發揮作用需要時間，她依舊喘得厲害，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顧西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地脫下自己同樣被雨水打溼的外套，動作有些僵硬地披在她單薄的身上，試圖給她一點微不足道的溫暖。
然後，他並沒有離開，也沒有追問她怎麼了，只是在她身邊坐了下來，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目光落在窗外連綿的雨幕上，側臉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狹小逼仄的樓梯間裡，只剩下江悠悠粗重艱難的喘息聲，和窗外嘩啦啦的雨聲。
藥效漸漸上來，胸口的劇痛和窒息感緩慢消退。江悠悠的呼吸逐漸平穩，意識也清晰起來。她看著身旁沉默不語的顧西，心底湧起巨大的恐慌和後怕。
他看到了多少？他猜到了多少？硝酸甘油……這根本不是治療低血糖或者普通胃病的藥！
“我……”她試圖開口解釋，聲音沙啞得厲害，“可能是……天氣太乾，喉嚨毛細血管破裂……”這個藉口蹩腳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顧西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審視，更有濃得化不開的疑竇。
他沒有反駁她的藉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悠悠幾乎要在他沉默的注視下崩潰。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透雨幕的清晰：
“江悠悠，”他叫她的全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到底……”
他的話沒有問完，但那雙眼睛己經說明了一切。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到底得了什麼病？
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江悠悠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無底冰窟。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所有的謊言，所有的偽裝，在他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雨，還在下。
而某些一首被刻意掩蓋的真相，似乎也隨著這場追蹤和這未盡的問話，即將浮出冰冷的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