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江悠悠覺得,有一場更冷的雨,下在了她和顧西之間。
那天樓梯間裡他未盡的問話,像一根無形的刺,紮在她心口,讓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秘的疼痛。
他知道了什麼?猜到了多少?那雙深邃的眼睛,彷彿能穿透她所有精心編織的謊言,看到她背後那張由江生操控的、冰冷的網。
她變得小心翼翼,不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湊近他,說話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閃躲。
而顧西,似乎也退回到了比最初更遠的距離。他不再回應她任何試探性的目光,連偶爾必要的交流,也簡潔到只剩下冰冷的單音節詞。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感。
課間,江悠悠去水房接水,隱約聽到幾個女生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目光時不時地瞟向她。
“真的假的?她轉學過來就是為了顧西?”
“聽說打了個賭,看多久能把冰山校草拿下……”
“不會是看上顧西家的什麼東西了吧?看他平時穿用也挺普通的……”
“誰知道呢,這種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想法跟我們不一樣……”
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刺進江悠悠的耳朵裡。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是巧合,還是……江生故意放出的風聲,用來敲打她,催促她?
她僵硬地轉過身,卻正好對上站在水房門口的顧西。
他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眼神沉靜,卻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湧動著看不見的暗流。
他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江悠悠慌忙避開,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顧西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接完水,轉身離開,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
這一整天,江悠悠都如坐針氈。
她能感覺到身旁顧西散發出的低氣壓,那是一種無聲的審判。
放學鈴聲響起,她幾乎是立刻抓起書包就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
“江悠悠。”
清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像一塊冰砸在地面上。
江悠悠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血液彷彿都凝固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教室裡的人己經走得差不多了,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無法帶來絲毫暖意。
她慢慢地轉過身,強迫自己迎上顧西的目光。他站在座位旁,沒有收拾書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銳利得像手術刀,彷彿要一層層剖開她的偽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