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出現後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江悠悠和顧西之間,只剩下必要的、冰冷的交流。
她不敢再看他,不敢再主動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彷彿這樣就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延緩那最終審判的到來。
而顧西,則徹底變回了那個初見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甚至更冷,那是一種帶著審視和失望的寒意。
學校組織的秋季郊遊,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到來了。
深秋的山林,層林盡染,景色美得如同油畫。但江悠悠卻無心欣賞。爬山對於她而言,本就是一項極其艱難的挑戰。
她混在隊伍中間,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向上挪動。胸口熟悉的憋悶感如影隨形,冷汗早己浸溼了內裡的衣衫,她只能依靠著強烈的意志力,不讓自己倒下,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不引起他的注意。
她刻意落在隊伍後面,與顧西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然而,身體的極限並不以意志為轉移。在攀爬一段陡峭的石階時,她眼前猛地一黑,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地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體。
江悠悠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顧西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眉頭緊鎖著,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有關切,但更多的是那種讓她心慌的審視和疑惑。
“還能走嗎?”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但扶住她的手卻沒有立刻鬆開。
“能……我能……”
江悠悠慌亂地想站首身體,證明自己沒事,可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又是一陣眩暈襲來。
顧西沉默地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微微發紫的嘴唇,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在她面前微微蹲下,將寬闊而清瘦的背脊展露在她眼前。
“上來。”
簡短的兩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悠悠愣住了,看著他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澀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委屈和一絲……微弱的暖意,湧上心頭。
“不用了,我……”她還想拒絕。
“別逞強。”顧西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或許是無奈?“你想暈倒在這裡,給所有人添麻煩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江悠悠最後的堅持。
她看著周圍同學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伏在了他的背上。
顧西穩穩地站起身,托住她的腿彎,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脊背,比看起來要寬闊,也比想象中溫暖。隔著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線條,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