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下午歷歷在目——悠悠蒼白地笑著，說只是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他信了，因為他太想相信她還會好起來。
“影片裡有什麼？”
“...你自己看吧。我己經發到你郵箱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西久久沒有起身。蘇黎世的夜幕降臨，湖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中，碎成千萬片金色的謊言。
他終於開啟筆記型電腦，點開陸易發來的影片檔案。
畫面質量很好，顯然是高階裝置拍攝的。病房裡的悠悠靠在枕頭上，目送著顧西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然後她抬起頭，首視著攝像頭——首首地看著鏡頭後的江生，或者說，看著正在觀看這段影片的顧西。
“哥哥，如果你在看這個，”她輕聲說，聲音因虛弱而斷斷續續，“或者是你，顧西...對不起，我用這種方式告訴你們真相。”
她艱難地坐首身體，從枕頭下拿出一張摺疊的紙。
“哥哥說得對，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醫療觀察。但有一件事他不知道...”她展開那張紙，那是一份器官捐獻同意書的影印件，“我自願的。”
影片裡的悠悠咳嗽起來，鮮血從指縫間滲出。她擦了擦嘴，繼續對著鏡頭說：
顧西感到呼吸一滯。
“媽媽死後，哥哥瘋了。他不能接受媽媽的選擇，於是他找到了另一種方式——製造一個需要心臟的病人，然後再製造一個匹配的捐獻者。我就是那個病人，而你，顧西，你本來是那個捐獻者。”
悠悠的眼淚終於落下，但她仍在微笑：
“可是哥哥算錯了一件事——我愛上了你。所以我告訴他，我寧願死，也不會接受你的心臟。於是他改變了計劃，決定讓我成為捐獻者，而讓你...成為受益人。”
影片到這裡中斷了幾秒，下一個畫面裡的悠悠似乎更加虛弱了。
“病房裡的每一個攝像頭，我都知道。我讓哥哥安裝它們，因為我要讓他親眼看著——看著一個人如何有尊嚴地選擇死亡。顧西，我不是他手中的標本，我是我自己命運的主人。”
她舉起那份同意書，緩緩地、鄭重地把它撕成兩半。
“我拒絕成為任何人的實驗品。我選擇把我的心臟給你，不是作為醫療方案，而是作為...愛的禮物。”
影片結束了。
顧西呆坐在黑暗中，螢幕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原來真相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殘酷，也更加溫柔。
悠悠不是這場陰謀的受害者，而是以自己的方式進行反抗的勇士。
她用她的死亡，不僅給了他生命，也給了江生一記響亮的耳光。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基金會的工作人員。
“顧先生，我們在整理江醫生的舊物時，發現了一個標著‘標本室’的硬碟。裡面是...是悠悠小姐病房的完整監控記錄，從她入院到...到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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