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涼颼颼的，街道上很安靜。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梧桐樹剛抽出新葉，在風裡輕輕晃著。
遠處有蟲鳴，細細的，斷斷續續的，像是春天剛醒過來，還不太有力氣。
葉靜姝搖了搖徐淮璋的手臂：“怎麼這副表情？”
徐淮璋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剛剛爺爺說...想搬去療養院住。”
“啊？”葉靜姝偏頭看他，“是覺得家裡太吵了？”
“是啊。咱們這幾天回去，不也覺得吵得很。回頭再多兩個孩子……”
他沒說下去，但葉靜姝能理解。
那屋裡一天到晚都是孩子的哭鬧聲、大人的說話聲，沒個清淨的時候。
“那你不高興，是因為覺得爺爺一個人去療養院很孤單？沒有家人陪著？”
“嗯。”
徐淮璋說：“但爺爺自己想去的。說那裡有老朋友，還有醫生護士。”
葉靜姝想了想，慢慢說：“我覺得還好呀。以後咱們要是老了，嫌家裡吵，咱們也去幹部療養院。有山有水有朋友，不用管孩子的事。孩子們要是想咱們了，就來看看；他們要是不想，咱們就自娛自樂。身體好就出去遊玩，身體不好就互相推著輪椅，慢慢逛。”
月色溫柔，她的聲音也溫柔。
徐淮璋聽著，心裡那點堵慢慢化開了。再想一想她說的那些畫面，好像也不賴。
“好，我們白頭到老。”
葉靜姝衝他用力點頭。
徐淮璋捏捏她的手：“你都想到我們孩子的事了？”
葉靜姝在夜色裡看他，眉眼柔和：“當然想了一點點。”
徐淮璋：“我也想過一點點。最好生個閨女，像你，多可愛。”
葉靜姝也想生個女兒。嫁給徐淮璋也挺好，他隨爺爺姓徐，這個徐，是外婆家的徐。她想生個女兒，把徐家繡坊的手藝傳下去。
“嗯，我也喜歡女兒。”
“那我們就生個閨女。”
葉靜姝被他逗樂：“哎呀，生男生女又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徐淮璋只顧著笑，月光落在他臉上，“好，到時候再說。”
小夫妻慢悠悠地走了一會兒。街邊的店鋪都關了門，只有路燈還亮著，一盞接一盞，延伸進夜色深處。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葉靜姝問，“春華姐的回門宴，你能參加嗎？”
徐淮璋：“我這回回去再多招個助理，只要有空，我儘量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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