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淮璋這次回來，說可以在麟州待三天。
他覺得最重要的就是陪老婆。早晚接送不說，還包攬了早晚飯。手藝算不上多好，西紅柿炒雞蛋略鹹，煮麵條也有些過了頭，但葉靜姝誇個不停，誇得他尾巴都要翹上天。
徐淮璋說想趁著在麟州，多陪陪爺爺。
晚飯後，葉靜姝便每晚陪著他，溜達著去機關大院看徐爺爺。穿過那條走了無數次的衚衕，拐上大路，再走十來分鐘就到了。
徐爺爺的病雖好了，精神頭卻越來越差，比住院前更顯老態。人瘦了一圈，背也駝了些，走路要拄柺杖，說話聲音也低了下去。
但他對於徐淮璋在南方的事，始終是支援的：“淮璋，你只管在外面闖蕩，不用管別人怎麼想。年輕人，就該出去闖。”
“我知道的，爺爺。”
徐淮璋不想提那些糟心事，他己經找人查徐義了，抓徐義的小辮子，等回頭有了證據就一封舉報信送到紀委去。
這些他沒跟任何人說，只跟爺爺聊南方的事，電子廠的發展，新裝置的引進，還有關於未來的設想。
徐老爺子聽得心潮澎湃，渾濁的眼睛都亮了些。他這個孫子真能幹，不愧是他孫子。
這天晚上，徐老爺子坐在燈下跟徐淮璋下象棋。
他落子很慢，每走一步都要想半天。
半晌，他捏著棋子，慢悠悠地說，“淮璋，爺爺這兒還有些老本。你在外面，要是缺錢，跟爺爺說，別自己硬扛。”
徐淮璋搖搖頭：“放心吧爺爺，不差錢。”
他沒說得太深，只說是跟幾個發小合資，投了些乾股。服裝廠的事沒提，電子廠的規模也往小了說。
他敬重爺爺，但爺爺不只是他一個人的爺爺，上頭還有大伯、有徐義、徐新國徐秋實徐春華。鉅額利益面前的人性，他不想去試。
徐老爺子笑呵呵的，眼角的皺紋堆起來：“看到你這兩年越過越好，爺爺真高興。”他慢慢補了一句，“看來這個孫媳婦是娶對了。成家立業，果然有道理。”
徐淮璋跟著笑：“爺爺說的是。”
他去奮鬥闖蕩，有一半是為了葉靜姝，為了他們的小家。
但另一半呢？難道沒有她，他就混吃等死什麼都不幹了嗎？好像也不是。
只是因為有了她，他的努力才有了更重要的意義。
兩人說著話，客廳那邊忽然傳來一陣大嗓門，連英的聲音最響亮，夾著孩子的哭鬧和惠彤的哄勸。孟曉敏也在說話，聲音尖尖的，聽不清在說什麼，只覺得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像菜市場。
徐淮璋皺了皺眉。他老婆還在客廳跟她們坐著呢，她一向喜靜，那邊吵成那樣，她肯定不舒服。
而且爺爺身體不好，需要靜養。
“爺爺，”他看向徐老爺子，“家裡太吵了。等回頭再多兩個孩子，您受得住嗎？”
徐老爺子正色起來，放下手裡的棋子：“我正想跟你說這個。我想去幹部療養院住一段時間。上次跟幾個老友釣魚，他們也有兩位在療養院，說環境不錯，適合休養。”
徐淮璋不贊同：“您要是想清靜，把她們趕出去就是了。怎麼您自己出去？”
“竟說孩子話。”徐老爺子瞪他一眼，“把她們趕出去，住哪兒？你大伯家三個孩子，開銷多大，還沒買房呢。再說了，我去療養院也是自己想去的，跟那群老傢伙搭伴，還有醫生護士，不正適合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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