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靜姝再次有意識的時候,還沒睜眼,先感覺到手被人握著。那隻手很熱,掌心有薄薄的汗,指節微微收緊。
她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病房裡窗簾拉得嚴實,光線昏暗。
徐淮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上半身伏在床沿,臉朝著她的方向,眼睛半闔著。那張臉很是憔悴,眼底青黑,頭髮也亂糟糟的。
她的手剛動了一下,他就彈起來,身體前傾,臉湊到她面前:“老婆?靜姝?”
他的聲音沙啞,叫完這兩聲,他的嘴角往下一撇,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砸,順著臉頰滾到下巴,滴在她手背上。
葉靜姝彎了彎唇角,抬手去摸他的臉。
她想說話,嗓子幹得像含著一團砂,只發出一點氣聲:“傻瓜,怎麼了?”
徐淮璋不說話,只是搖頭,把臉埋在她掌心裡蹭,眼淚蹭了她一手。他哭得無聲無息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的心被那眼淚燙了一下,酸酸澀澀的,從胸口一首蔓延到喉嚨。
葉靜姝輕咳一聲,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慢慢撫著。
“好了,我在呢。”
徐淮璋重重地“嗯”了一聲,聲音從她掌心裡傳出來,甕甕的。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把她手上蹭的淚也擦乾淨。
紅糖水還溫著,他倒了一搪瓷杯,端過來,一隻手託著她的背把她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把杯子送到她嘴邊。
葉靜姝靠在他懷裡,喝了幾口水,目光慢慢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單人病房,右邊還有一張陪護床,窗簾拉得嚴實。
“幾點了?孩子呢?”她問。“
快十一點了。”徐淮璋把缸子放下,又把她往懷裡攬了攬,讓她靠得更舒服些,“孩子被護士抱去喝奶了,二哥跟著呢。”
葉靜姝點頭,靠在他懷裡沒動。能聽見他的心跳,咚咚咚的,顯然他心中很不平靜。
她抬手,用指腹抹去他眼角又溢位來的一滴淚,“別擔心了。”
徐淮璋想,怎麼能不擔心。
她睡著那段時間,他坐在床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些天崩地裂的念頭,把能想到的壞事都想了一遍。
一顆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翻來覆去地煎熬。
他知道醫生說是睡著了,可他控制不住地害怕。他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怕過。
他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生了,打死都不生了。
這些話他不想說給她聽,只是搖搖頭,小心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問:“你肚子疼不疼?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餓不餓?媽留了小米粥在保溫壺裡,她和爸回去休息一會,等下帶午飯過來。”
葉靜姝:“好。”
徐淮璋鬆開她,讓她靠坐在床頭,轉身從保溫壺裡倒出一碗小米粥。粥熬得稠,米油亮亮的,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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