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喂一勺，他都要看她一眼，看看她的臉色，看看她是不是皺著眉，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老婆，我真的好擔心你。”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眶又紅了。
葉靜姝看著他，他這會真的脆弱得很，一說話就想哭，一點都不像平時的他。像個受了大委屈的孩子。
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抬手給他擦眼淚。指腹抹過他溼漉漉的睫毛，又抹過臉頰，動作很輕。
徐淮璋衝她笑，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住了，繼續給她餵飯。
“以後我們都不生了。你真是嚇死我了。”
“好。”
葉靜姝也不想回憶生產時候的艱難，她也覺得那是她二十多年來受過最大的痛苦，那樣的痛苦，最好也不要再經歷第二次。
小夫妻又低聲說了些關於孩子的話。
門被輕輕推開。葉安抱著襁褓走進來，胳膊上還挎著一個網兜，裡頭裝著奶粉盒和奶瓶。
他看見葉靜姝靠坐在床頭，臉上立刻綻開笑，聲音都輕快了：“小妹，你醒了。”
他走到床的另一側，彎下腰，把懷裡的襁褓往她面前送了送，“寶寶睡著了，看看，多可愛。”
葉靜姝偏過頭。襁褓裡的小嬰兒抿著嘴，睡得正香。皮膚還是紅紅的，漆黑的胎髮貼在腦門上。眉毛淡得幾乎看不見，眼睛閉成一條細長的縫，鼻子小小的，嘴巴也是小小的，抿成一條彎彎的弧線。
她看了好一會兒，說：“好小啊。”
“才不小，”葉安立刻反駁，“護士說有五斤呢，而且長得好看。那眼睛、那鼻子，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個襁褓，伸手想把包被的角掖一掖，又怕驚醒她，手懸在半空又縮回去。
這孩子他抱了一上午了，越看越喜歡，恨不得一首抱著不撒手。
徐淮璋在床的另一邊喊：“老婆，先吃飯。二哥，你把孩子放那邊床上去。”
葉安把孩子輕輕放在另一張陪護床上，小心地蓋好小被子，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拉了張椅子坐下。
他看看孩子，又看看妹妹的氣色，臉色還有點白，但比剛推出來那會兒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他心裡那根繃了一夜的弦終於徹底鬆下來。
葉靜姝又喝了幾口粥，就搖搖頭說不想喝了。
徐淮璋也不勉強，把碗收了，想著等會岳母就會送午飯來。
“哥，”他轉向葉安，“等爸媽下午來了，你也回去休息，都熬了一晚上。”
葉安點頭：“等爸媽來了再說。”
他問葉靜姝，“小妹，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還好，”葉靜姝說。她看了看徐淮璋，“下午你也跟著二哥回去，晚點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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