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進來的青年，有一張和皇帝三分相似的臉。
但氣質截然不同。皇帝是內斂的、壓抑的，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劍。這位太子卻是外放的、張揚的，眉眼間帶著一種被寵壞了的驕縱，笑起來時嘴角上挑的弧度，讓敏君想起了某種危險的貓科動物。
他穿著明黃色西爪蟒袍，腰間繫著玉帶，頭上金冠歪斜——像是匆忙戴上的。此刻他斜倚在門框上，目光在皇帝和敏君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皇帝還沒收回的手上。
“臣弟聽說皇兄新收了個有趣的小太監，特地來看看。”太子季少恆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戲謔，“沒想到……這麼有趣。”
皇帝的手收了回去。
那一瞬間，敏君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殺氣——不是對她的，是對太子的。但僅僅一瞬，就恢復了平靜。
“未經通傳擅闖御書房，該當何罪？”皇帝坐回椅子，聲音冰冷。
“臣弟知罪。”太子嘴上說著，人卻己經走了進來，自顧自地拖了把椅子坐下，“但臣弟實在好奇嘛。這位就是……林公公？”
他的目光落在敏君身上。
那目光像有實質，從上到下，緩慢地掃過她的臉、脖子、胸口、腰肢。敏君感到一陣惡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抬起頭讓本宮瞧瞧。”太子說。
敏君沒動。
皇帝開口：“林敏，見過太子。”
敏君這才躬身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聲音還挺細。”太子笑了，“難怪皇兄喜歡。”
這話己經僭越了。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你來就為說這些？”
“當然不是。”太子收回目光，終於正經了些，“臣弟是來請示秋狩的事。禮部擬了幾個日子，請皇兄定奪。”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摺子，遞過去。
皇帝接過，翻開看了幾眼：“就十月初八吧。”
“是。”太子應著，卻沒走。他的目光又飄向敏君，“對了皇兄，臣弟宮裡缺個會記賬的。聽說這位林公公算賬是一把好手，不如……”
“不行。”皇帝打斷他，“御書房離不開人。”
“一個太監而己。”太子撇嘴，“皇兄也太小氣了。”
“朕說，不行。”
空氣突然緊繃。
兄弟倆對視。皇帝的眼神像冰，太子的眼神像火——但火在冰面前，終究弱了一籌。
“行行行，不給就不給。”太子站起身，拍了拍袍子，“那臣弟告退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敏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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