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門後的凝視
門緩緩敞開，像一隻眼睛正在睜開。
門後不是空間，是純粹的“無”——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光，也沒有暗。因為“暗”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這裡連“暗”的概念都不存在。
但那雙眼睛存在。
它們懸浮在虛無中，巨大得如同兩輪滿月，卻不是普通的眼睛——瞳孔是深邃的黑色，虹膜卻流淌著星雲般的光河，每一條光河都在緩緩旋轉，彷彿承載著無數世界的生滅。
李玥站在門檻上，與那雙眼睛對視。
她沒有恐懼。
因為那雙眼睛裡沒有惡意，只有一種古老的、近乎疲倦的平靜。
“你來了。”
聲音不是從眼睛傳來，是首接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響起。那聲音沒有性別，沒有年齡，像千萬人的低語疊加，又像初生嬰兒的第一聲啼哭。
李玥握緊腰間的短劍，但沒有拔出來：“你就是永夜之眼？”
“永夜之眼……”那個聲音咀嚼著這個名字，“很久沒有人這麼叫我了。在更久遠的年代，他們叫我‘淵’——萬界的歸處，一切的終點。”
“你吞噬了很多世界。”李玥說。
“是的。”淵沒有否認，“就像晨曦會驅散黑夜，江河會匯入大海，生命會走向死亡。吞噬，是我的本質。不是惡意，是規律。”
徐尚宮的手按在劍柄上：“規律？那些被吞噬的世界，那些死去的人，也是規律？”
淵的目光轉向她，溫和得像長輩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為他們死了。但在我的眼中，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成為我的一部分，成為萬界記憶的一部分，成為永恆輪迴中的一個音符。”
它頓了頓：
“就像你手中的劍。它曾是鐵礦石，被開採、冶煉、鍛造，變成了劍。劍會鏽蝕，會折斷，會重歸塵土。但在每一段形態裡，它都真實地存在過。”
徐尚宮啞然。
李玥上前一步：“你今天叫我們來，不是為了討論哲學吧？”
淵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身上。
“小蓮說你不一樣。”它說，“她說你能理解那些別人無法理解的東西。我想親眼看看。”
它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微笑：
“所以，我設了三個考驗。透過它們，你就能見到小蓮。也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第二節：第一重考驗·記憶長河
話音落下，周圍的虛無開始變化。
李玥發現自己站在一條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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