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紫宸殿的密報
季少恆甦醒後的第七天，紫宸殿收到了一封密報。密報是從東宮送來的，封口處蓋著太子的私印，印泥很新，顯然是剛蓋上去的。徐尚宮把密報呈給李玥，李玥拆開看了幾行，眉頭皺了起來，手微微收緊，紙邊被捏出了褶皺。
“宣太子。”
季少恆來得很快。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走路時還微微喘著，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他跪在御案前，額頭抵著地面。
“少恆，這份密報是你寫的？”李玥把密報放在他面前。季少恆抬起頭，拿起密報看了幾眼。字跡像他的，語氣像他的，但內容不是他寫的。上面寫著：太子病重，恐難痊癒，請陛下早立儲君。他沒有寫過這份密報，這幾日連床都沒下過。
“娘，有人冒充我。”他跪在那裡，後背微微發抖。
李玥把密報收回袖中。她知道不是他寫的，但他的字跡、語氣、印章都是真的。如果有人能模仿到這種程度，那個人的威脅比詛咒更可怕。
“回去歇著。這件事，我來查。”
季少恆還想說什麼，李玥抬手製止了他，示意徐尚宮送他出去。季少恆走到殿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李玥坐在御案後，手裡還捏著那份密報。
他對著那個逆光的背影說了一句：“娘，小心。”
李玥沒有回答。
第二節：字跡的秘密
白夜被召進紫宸殿。他把密報和季少恆以前的奏摺並排放在一起，用銅尺壓住紙邊，從袖中取出一面放大鏡仔細比對。字跡幾乎一模一樣，橫平豎首，撇捺舒展，轉折處的筆鋒都如出一轍。
“這是高手模仿的。”他指著幾個字。“普通人模仿字跡只能做到形似，神似很難。但這幾個字，連季少恆運筆時手腕微顫的習慣都模仿出來了。這個人，見過太子寫字，而且看了很久，看過很多遍。”
李玥的指甲掐進掌心。東宮侍讀、翰林院學士、中書省舍人——所有能接觸太子筆墨的人都有嫌疑。白夜把放大鏡收起來，又拿出一面更小的鏡子，銅框很舊，鏡面有些模糊。這是他前不久從古蜀遺蹟中找到的，據說能照出字跡背後的情緒。
他把鏡子放在密報上。鏡面漸漸浮現出一種顏色，不是黑色，不是紅色，是灰色——死灰的、沒有一點生氣的灰色。
“寫字的人，沒有心。”白夜說。李玥盯著那面鏡子，鏡中的灰色越來越深，像一堆即將燃盡的炭灰。
“不是人？”
白夜沉默了。也許是人，但己經沒有了心；也許是別的東西，披著人的皮囊，模仿人的筆跡，說著人的話。無論是什麼，它就在東宮。
李玥站起來。“傳小蓮。”
第三節：銅鏡的指引
小蓮把銅鏡放在密報上。鏡面沒有起霧，沒有發光，沒有出現任何異常。銅鏡對著這份密報，像對著任何一張普通的紙一樣毫無反應。
“它不在這張紙上。”小蓮把銅鏡舉起來，鏡面朝著東宮的方向。“它在東宮。在那個人身上，在那支筆上，在那顆沒有心的身體裡。”
李玥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東宮的方向，午後的陽光正好照在殿頂的琉璃瓦上，金燦燦的，看不出任何異樣。但小蓮的銅鏡知道那裡有什麼。她捧著小銅鏡對著東宮，鏡面漸漸起霧、顏色變得越來越深——深灰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它在那裡。現在還在。”
李玥轉身離開窗前。“走。”
第西節：東宮的迷霧
東宮看起來一切正常。太子在寢殿休息，太子妃在廊下繡花，宮女們在庭院裡晾曬被褥，太監們捧著茶盤來來去去。小蓮站在庭院中央，舉著銅鏡緩緩轉了一圈。鏡面在東廂房的方向突然亮了一下，然後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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