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白夜的手停在半空中。“什麼？”
“太子。季少恆。”
第十節：太子的第二張臉
季少恆坐在寢殿裡喝藥。沈清歌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喂他，藥很苦，他皺著眉，但沒有說苦。
“殿下，張敬之死了。他被人剝了皮，做成了替身。”
季少恆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誰做的？”
“你。”
季少恆看著沈清歌的臉，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清歌，你在說什麼？”沈清歌把藥碗放在桌上，站起來退後幾步，看著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眼底沒有光，沒有淚，沒有任何屬於人的溫度。
“這不是我說的。是小蓮說的。白夜說的。銅鏡說的。張敬之的替身說的。造替身的人，是你。”
季少恆從床榻上坐起來，光腳踩在地上，涼氣從腳底蔓延上來。他的嘴唇在發抖。“我沒有。”
沈清歌把銅鏡從袖中取出，對著季少恆的臉。鏡面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是另一張——和季少恆一模一樣，但比他瘦，比他白，比他年輕。那雙眼睛裡沒有光，沒有神，沒有季少恆眼底那種疲憊和溫柔，只有空洞。
“你是誰？”沈清歌的聲音終於顫抖了。
那個人在鏡面裡開口了。“我是季少恆。真正的季少恆。”
床榻上的“季少恆”站起來，他的身體也開始崩塌。皮從臉上脫落，露出底下的光滑和空白。沈清歌后退到牆邊，她捧著小蓮留下的銅鏡，鏡面裡那兩個人都沒有臉。站在床邊的替身、躺在床上的太子——都是假的。
李玥站在寢殿門口，手裡拿著始終之鏡。鏡面裡映出東宮寢殿的全貌。床榻上躺著一個人，床邊站著一個人。兩個人都沒有臉。她的太子，在哪？
第十一節：地宮的密道
小蓮在東宮的地磚下發現了一條密道。入口在寢殿的衣櫥後面，推開衣櫥，牆壁上有一道暗門，門縫很細，幾乎看不出來。白夜用手沿著門縫摸了一圈，摸到了一個凸起的銅鈕，按下去，暗門滑開了。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牆壁是夯土的，地面鋪著青磚，磚縫裡長滿了青苔，顯然很久沒有人走過。她彎著腰走了一段，密道分岔了。一條通往東宮花園，一條通往太子寢殿，一條通往紫宸殿方向。
“他藏在這裡。”白夜蹲下來，指著地上的一道痕跡。“有人拖著什麼東西從這裡經過。是張敬之的屍體，從寢殿拖到井邊。”
小蓮繼續往前走。密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幾步見方。石室裡有一張石床，床上躺著一個人，穿著太子的衣服，臉色蒼白，嘴唇發青，和床榻上那個替身一模一樣。
小蓮走到石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還有呼吸，很弱。她捧起那面小鏡子，鏡面裡映出他的臉——眼睛、鼻子、嘴巴、顴骨、下巴，每一處都和季少恆一模一樣。
“少恆。是你嗎？”
床上的人睜開眼睛，那雙眼底有光，有淚。是她的少恆，不是替身，不是影子，不是任何人的仿製品。是季少恆，大唐的太子，季少恆。
“小蓮，他們把我關在這裡很久了。”
第十二節：替身的替身
床榻上那個替身己經被白夜控制住了。它站在那裡，皮己經脫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光滑的空白。沒有臉，沒有心，沒有任何屬於人的特徵。但它還有嘴巴——一張正在說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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