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嶼終於把腳從矮几上放下來,站起身,一步步到梓沐清面前。
他在梓沐清面前蹲下,帽簷下的陰影籠罩著少年憤怒的臉。
“解釋。”唐嶼說,棒棒糖的塑膠棍抵著嘴角。
梓沐清胸膛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響。
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人代表著什麼,碾死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那一百多萬,他曾經視為鉅款的獎金和禮物,在唐嶼這些人眼裡,恐怕還不如桌上一杯酒值錢。
他的天賦,他的價值,建立在他們願意投注目光的基礎上。
憤怒的火焰在胸腔裡灼燒,灼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可更深處升起的,是無能為力的恐懼。
他在心裡用最骯髒的語言咒罵唐嶼,詛咒這個操縱他人生的混蛋,可惜,也只是在心裡。
“啞巴了?”唐嶼耐心告罄。
他抬起腳,鋥亮的靴底,就這麼重重地踩在了梓沐清的手背上。
骨節擠壓著堅硬的地毯和更堅硬的靴底,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聲響。
劇痛瞬間竄遍全身,梓沐清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另一隻手猛地攥緊地毯,才勉強壓住喉間的痛呼。
“唐少,年輕人,難免有些突發狀況。或許真是有什麼急事?NGU那邊,損失點賭注事小,這棵苗子要是手廢了,豈不可惜?”顧琛勸解。
唐嶼沒理會顧琛,靴底甚至更用力地碾了一下。
他俯身,湊近梓沐清因疼痛而蒼白的臉,就在這時,鼻尖忽然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股極淡的香氣。
很淡,混雜在梓沐清身上的汗味和塵土味裡,幾乎難以捕捉,但唐嶼的嗅覺在某些方面異常敏銳。
他踩著手背的力道微微一頓。
“什麼味道?”唐嶼問,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梓沐清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是黛蘇身上的味道。
昨晚,今早,他抱她,吻她,那香氣無孔不入,早已浸透了他的衣服,甚至皮膚。
他以為經過外面的折騰已經散了,沒想到......
“香。香水。”梓沐清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因疼痛而嘶啞。
唐嶼帽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那點寒光更銳利了些。
他當然不信,這種味道,不像任何他聞過的香水。
鬆開踩著梓沐清手背的腳,梓沐清的手立刻痙攣般地縮回,手背上是一個清晰的靴印,皮下出血,一片紅腫青紫,幾處擦破了皮,滲著血珠。
他顫抖著把手護在身前,急促地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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