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點50分，羅店指揮所。
電報員滿頭大汗衝進來，聲音抖得快要破音：
“師座！南京急電！晉升電令！您升少將師長了！獨立第一旅擴編為獨立第一師！”
指揮所瞬間炸了。
參謀。軍官。通訊兵——所有人臉上湧出狂喜，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李國華嗓門最大，激動得臉紅到了脖子根：
“師座！您早就該升了！獨立第一師！這下咱們名正言順了！”
“是啊師座！青天白日勳章！通令全國嘉獎！”
“咱們旅......不，咱們師，真打出名號了！”
歡呼震耳欲聾。
只有劉鐵錚，坐在桌前，指尖死死攥著那紙電文，一行行掃完。
煤油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剛才還帶著餘溫的笑意，一寸寸冷了下去。
指節因為用力，泛出死白，原本結痂的傷口被生生掙開，暗紅的血珠滲出來，洇透了電文末尾那三條陰毒的命令，像一道道血痕。
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只有壓到極致的。翻湧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
“啪——！”
電文被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哐當跳起來，缸裡的涼水灑了半桌，菸灰缸裡的菸蒂滾了一地。
整個指揮所的歡呼，瞬間被這一聲砸得稀碎，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狂喜還沒褪去，眼裡先浮出了茫然。
劉鐵錚沒看他們。
他拉開抽屜，拿出另一份檔案——剛統計完的陣亡官兵名單。
紙張邊緣早就被捏得發皺，好幾處都滲著暗紅的血印，是他之前一遍遍摩挲時，指尖傷口蹭上去的。
他抬手，又是一聲重響。
名單被狠狠拍在桌上，正好死死壓在那紙嘉獎令上。
指尖按著的，是名單第一行第一個名字：
王二狗，十七歲，河南開封人。
“名正言順？”
劉鐵錚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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