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不知道,但他可太清楚了。
他此前就聽聞悅來茶館附近進行過抓捕行動,悅來茶館什麼地方,他可太清楚了。
他們出事了!蜜蜂被捕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只能死死握住筆,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表面那可憐的鎮定。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撐過這兩天的。
怎麼會呢?
這群傢伙當時是怎麼和自己保證的?
這群廢物!廢物!飯桶!
心中一陣狂怒,喬輝可依舊難以發洩心中恐懼。
白天,他必須強迫自己像往常一樣,準時上班,埋頭於那些枯燥的表格和賬本,對同事的閒聊報以木訥的微笑或附和。
晚上躺在老婆旁邊,無盡的恐懼和悔恨便如同潮水般將他吞噬,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一閉上眼,就是那些黑暗中的畫面,是那個女人的臉,是冰冷的槍口,是閃爍的鎂光燈......
他恨!恨得咬牙切齒!恨那個化名楊麗麗的女人,恨那些綁架折磨他的東洋特務,更恨......恨他自己!
一切,都要從一年前那個燈紅酒綠的夜晚說起。
那時的他,工作穩定卻乏味,生活平淡如水。
一次同事聚會,被半推半就地拉進了秦淮河畔附近的茶酒樓。
就在那裡,他遇到了楊麗麗。
她穿著雖然不算華貴但剪裁得體的旗袍,妝容精緻,在一群庸脂俗粉中顯得頗為出挑。
她自稱是從北方逃難來的,家道中落,迫於生計在此賣唱,眉宇間總帶著一絲淡淡的惹人憐惜的哀愁。
喬輝幾乎是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
他何曾遇到過如此風情又懂得他情緒,能夠噓寒問暖的女子?
幾次接觸下來,在楊麗麗若有若無的暗示和崇拜的目光中,喬輝那點的自尊心虛榮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開始頻繁地光顧那家茶酒樓,將本就不多的薪水大半花在了她身上,請她吃飯,送她一些小禮物,聽她訴說悲慘的身世,幻想著自己能成為她的救世主。
其實就是後世洗腳妹的那一套。
楊麗麗對他似乎也格外不同,總是溫柔小意,會誇讚他工資這麼高,工作肯定也體面,真有本事,還誇他懂得多,見識廣。
在酒精和美色的雙重作用下,在女人一聲聲仰慕的誇讚中,喬輝漸漸飄然了。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透露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當然,他接觸不到核心機密,說的無非是今天又清點了一批新到的駁殼槍,處裡好像又要搞什麼行動,領槍的人多了之類的瑣碎資訊。
他十分享受女人那仰慕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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