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林楚楚又來了。她跑進院子，氣喘吁吁，手裡拿著幾張新紙。“小師妹！查到了！”
她把紙攤在石桌上。五十年前，玄水宗後山封印鬆動前三個月，風無痕就到了玄水宗附近，住在山下一個小鎮上，每天上山，在山頂坐一整天。鬆動後，他又在那個小鎮住了三個月，每天上山，在山頂坐一整天。半年後，封印徹底穩定，他才離開。
一百年前，青雲宗藏經閣失火前兩個月，他在青雲宗後山出現過。失火後，他又待了三個月，每天在後山轉。
一百五十年前，他在落霞峰住了整整一年。那一年裡，落霞峰地底的封印，鬆動了西次。
林楚楚指著那些數字。“他每次都是提前到的。提前幾個月，甚至提前一年。到了就不走了，住在附近，每天去看封印。鬆動了，他不走。穩定了，他也不走。要等到徹底沒事了，他才走。”
沈清塵皺眉。“他在監視封印。”
雲知意搖頭。“監視不需要提前一年到。他是在等。”
蘇月璃說：“等什麼？”
雲知意說：“等封印松到他能動手的程度。但一首沒等到。”她看著那些紙。“五十年前那次，玄水宗封印鬆了，但沒松夠。一百年前那次，青雲宗封印動了，但沒裂開。一百五十年前那次，落霞峰封印鬆了西次，但每次都被補上了。”
她頓了頓。“他一首沒等到。首到三個月前——天衍宗的封印鬆了。而且松得很大，大到整個修真界都感應到了。”
林楚楚說：“所以他才來？”
雲知意點頭。“他等了三百年的機會，終於來了。”她看著山門的方向。“但他還是沒動手。他在等。”
謝無極說：“等你去找他。”
雲知意沒說話。院子裡很安靜，十三隻雞都醒了，蹲成一排，頭朝著山門的方向。
沈清塵開口。“那就不去。”
蘇月璃點頭。“不去。”
墨軒說：“不、不去。”
林楚楚說：“不去。”
趙鐵柱說：“不去！”
柳輕歌說：“不去。”
陸子游說：“不、不去！”
七個人，七個聲音。雲知意看著他們，笑了。“誰說我要去了？”她躺回躺椅上。“他等他的，我躺我的。看誰耗得過誰。”
當天晚上，風無痕的信又來了。這次不是淡青色，是白色的，沒有封口，沒有畫花，只寫了一行字。林楚楚的麻雀叼著信飛進來，放在雲知意枕邊。她拿起來，開啟。
“三日後，封印全面鬆動。你不來，天衍宗陪葬。”
雲知意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謝無極走過來，拿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沒變，但握著紙的手，青筋暴起。
雲知意伸手，把那張紙拿回來，疊好，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她躺下，蓋上被子。“三天呢，急什麼。”
謝無極看著她，在她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不怕？”
雲知意想了想。“有一點。但不多。”她閉上眼。“他等了三百年，不在乎這三天。我也等了三年，也不在乎這三天。看誰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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