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門就拉著我的手哭。”韋初夏說到這兒，聲音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說這次提幹的名單裡沒有她男人。”
“她男人在連長的位置上窩了五年，要是這次再上不去，明年可能就要轉業回老家種地。”
“她求我，求我給你大哥打個電話，讓梁川跟這邊的領導遞句話，把她男人的名字加進去。”
韋初夏說到這裡，重重嘆了口氣，心頭的滋味又酸又澀。
“一句話就能搞定的事，可我這心裡，就是堵得慌。”
“我一直以為，這段時間教她們壓腿、練功，大家說說笑笑，是真心接納我了。”
“前幾天曾嫂給我送紫菜，我還拉著她的手說貼心話，覺得這大院裡的人質樸、實在。”
“我以為她們對我好，是因為我是韋初夏。”
“弄了半天，她們早就把我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
“她們捧著我、哄著我，全是因為我是首長夫人，因為我……有利用價值！”
韋初夏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幾乎是咬著牙，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那種被人當成跳板的屈辱感，幾乎要把她這段時間剛剛建立起來的熱情全部擊碎。
她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醜，傻乎乎地付出真心，別人卻在背後打著算盤。
蘇清語抽了兩張紙巾，塞進韋初夏手裡。
她太理解大嫂此刻的感受了。
一個常年被困在高門大戶裡的女人，好不容易在煙火氣裡嚐到了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溫情。
結果這溫情背後，卻明碼標價地掛著利益。
換誰誰不崩潰？
“大嫂，你先別哭。”蘇清語聲音溫和，卻透著一股穩當的勁兒，“我問你，曾嫂送你紫菜的時候，提幹的事有影兒了嗎？”
韋初夏愣住，眼淚掛在睫毛上，忘了擦。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
“那時候……好像還沒有。”
“那就是了。”蘇清語身子往後靠了靠，“大嫂，人心不是一張紙，非黑即白。”
“曾嫂感謝你教她跳舞，送你紫菜，那份感激是真的。”
“現在她男人遇到了坎，她急病亂投醫，想借你的光，這份私心也是真的。”
“一份真心，一份私心，放在同一個人身上，並不矛盾。”
韋初夏捏緊了手裡的紙巾，表情還是有些轉不過彎。
“可是她明明清楚我是誰，卻裝作不清楚，天天跟我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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