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半條街，蘇清語的筆記本記了七八頁，她在一家賣面料的檔口前停住了腳。
這家鋪子不賣成衣，只賣布。
各種布料摞在架子上，從棉麻到化纖到混紡，應有盡有，蘇清語走進去，手指在一匹深藏藍的毛呢面料上摩了一下。
細膩，密度高，手感比省城批發市場那些貨好了不止一個檔次。
“老闆，這匹多少錢一米？”
櫃檯後面坐著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根牙籤，眼皮都沒抬。
“十八。”
“拿多少起批？”
“五十米。”
蘇清語又摸了旁邊一匹淺駝色的羊毛混紡。
“這個呢？”
“二十二，一百米起。”
蘇清語在本子上飛快記了兩筆，這個價格比省城便宜了將近四成。如果直接從這裡拿布，回去找裁縫按自己設計的版型做……
她腦子裡的算盤已經噼裡啪啦響了起來。
但她沒急著出手，而是把本子合上，對那老闆點了點頭，轉身出了檔口。
方秋鴻湊過來：“看上了？”
“面料不錯，但價格還有空間。”蘇清語邊走邊說，“十三行水深，第一天來就下單的，要麼是冤大頭，要麼是託，咱們先把整條街趟完，心裡有個底再說。”
方秋鴻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幾人又走了兩個多小時，才在街尾一家腸粉店坐下。
老闆端上來兩碟腸粉，皮薄餡多，澆了醬油和花生油，香得方秋鴻一口氣吃了三卷。
蘇清語吃了一卷，剩下的時間都在翻筆記本。
“怎麼樣？”方秋鴻用筷子戳著碟子裡最後一塊腸粉。
蘇清語放下筆，手肘撐在桌上。
“十三行的貨，款式確實領先，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太雜了。”
方秋鴻沒聽明白。
蘇清語解釋道：“這條街上幾百家檔口，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好的差的摻在一起，客單價也拉不開差距，咱們要是跟那些二道販子一樣，從這裡拿成衣回去賣，那跟在省城拿貨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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