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蘇清語把錢塞進秀秀手裡,“清韻的規矩,是誰的客,提成就是誰的,你在前面跑斷了腿,受了客人的冷臉,這份錢是你應得的委屈錢。”
秀秀捧著那兩張鈔票,眼圈一下子紅了。
打工賺錢最怕的就是受氣,老闆不光沒怪她業務不熟,還把業績算在她頭上。她攥緊了錢,腰板挺得筆首:“謝謝老闆,我以後肯定多學怎麼看人,絕不給您丟臉!”
蘇清語笑了笑,讓她們各回崗位。
店裡重新恢復了井然有序,客人依舊來來往往,但剛才那一齣,無形中給所有人心裡上了一課,大家接待客人的時候,腰桿子硬實了不少。
唐韻靠在櫃檯邊,雙手抱胸,盯著蘇清語看。
“說真的,你是怎麼看出那是同行的?我看她打扮,跟單位家屬沒啥兩樣。”
“她穿得確實像個家屬。”蘇清語翻看剛才記錄的版型意見,“但你看她拿衣服的手勢,正常人試衣服,看袖子好不好看;她看衣服,大拇指和食指捏的是接縫,這是老裁縫或者懂打版的師傅常有的習慣,為的是摸出裡面有沒有墊襯,墊的什麼襯。”
她用圓珠筆點著桌面,“這種人來店裡,目的很明確,百貨商場或者別人派來探風的,想知道咱們的衣服為什麼賣得好,買回去幾件,拆開研究,過不了半個月,對門就會掛出一模一樣、但便宜一半的款式。”
唐韻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截:“清語,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一件事。”
蘇清語抬了下眼。
唐韻的目光落在貴賓區那排獨家款上,神情不再是剛才看熱鬧的痛快,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之後慢慢回過神來的認真。
“以前我覺得咱們做高階款,圖的是多賺點利潤。今天看了才知道,這些衣服不光是用來賣錢的。”
她頓了一下。
“它是咱們的城牆,人家仿不出來,就打不進來。”
蘇清語看了她兩秒,嘴角彎了一下。
這是唐韻跟她搭夥大半年來,第一次自己把商業邏輯想通了,不是被教的,是自己悟的。
“沒白跟我幹。”蘇清語合上筆蓋。
唐韻咧嘴一笑,笑完又收住了,壓低聲音追問:“那她買走了那條蕾絲裙,會不會也仿出來?”
“仿不出來。”蘇清語語氣極穩,“就算她把裙子拆成碎布條,臨洋縣也沒有機器能做那種法國定織的水溶花型,她拿回去找廠子代工,單單是排版對花,人工費就能把她吃垮,硬要用便宜料子仿,做出來的就是破布。”
蘇清語把賬本塞回抽屜,上了鎖。
“她要是聰明,拿著衣服回去報賬,三百塊的窟窿商場經理得捏著鼻子補上,這就當做咱們送給對門的一份“見面禮”。”
商場如戰場,這不是和賀老闆娘那種潑婦罵街式的吵鬧,這是真刀真槍的底牌試探。
孟升強既然找人來摸底,蘇清語就索性亮出一張最貴的牌,首接砸在他臉上。
告訴他:清韻的門檻很高,你想玩價格戰,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咱們這算是正式結仇了吧?”唐韻有些擔憂,“剛才花三百買條裙子,那女人回去指不定怎麼罵咱們。”
“開店迎客,生意好了,仇家自然就有了。”蘇清語不甚在意,轉身整理身後的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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