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被拿走,店裡沒法做生意,貨被扣去工商庫房,等領回來的時候,衣服早被壓得發黴起皺,什麼都毀了。
唐韻兩步跨上前,一把按在資料夾的另一頭。
“憑什麼扣東西!你們這是不講理!”
“妨礙公務是不是!”李建明眼睛一瞪,手指著唐韻的鼻子,“信不信我首接叫派出所的人來拿你!”
“把手拿開。”蘇清語伸手,將唐韻的手撥到一邊。
她看著李建明,眼神平靜無波。
“這賬本,你們帶不走。”蘇清語把另外兩本夾在自己手下,聲音壓低了一度,“根據相關行政處罰條例,要暫扣商家賬目和貨物,必須出示縣級以上主管單位蓋章的查封、扣押決定書,還要兩人以上執法人員在場填寫暫扣清單。”
她手掌平攤。
“決定書呢?拿來看看。”
李建明啞火了,他只是個跑外勤的幹事,接到個私活就帶人來了,哪裡去搞帶公章的決定書。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巴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就在僵持的當口,後堂那扇木門被撞開的。
“砰”的一聲悶響,門板磕在牆上彈了兩下,兩個年輕協管員齊齊扭頭看過去。
一個編織袋從門洞裡橫著擠了出來。
編織袋後面是阿成,肩上扛著兩百多斤的貨包,弓著腰側身往裡擠。
他人太壯,肩膀太寬,後堂通往店面的那扇木門對他來說跟針眼差不多。
編織袋蹭著門框嘎吱嘎吱響,灰撲撲的帆布磨出一陣乾燥的沙沙聲。
阿成悶頭往裡鑽了兩步,一抬眼,正對上三頂大蓋帽。
他愣住了。
後面方梁的聲音追過來:“阿成你往哪走?我說了碼後庫!後庫!”
方梁跟著從門洞裡鑽出來,手裡還攥著那把羊角錘,灰頭土臉,背心溼透,兩條結實的胳膊上沾滿紙箱上蹭下來的油墨印子。
他也愣住了。
店中央,三個穿制服的男人,與蘇清語和唐韻兩人對峙著,還有一堆攤開的資料夾,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方梁的腦子“嗡”了一下。
蘇老闆說了,沒她招呼不許往前頭來。
他下意識看向蘇清語。
蘇清語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沒有責備,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是很平靜地、很輕地搖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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