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理了理制服衣領，下巴抬起來，用鼻孔看人。
“去，給縣公安局治安大隊打電話。”他衝門口的協管員揮手，“就說建設路有人暴力抗檢，讓他們派人來。”
那兩個協管員停在門檻上，面面相覷。
年輕那個往外探了半個身子，又縮回來了，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
李建明懶得等他們，自己伸手去拽衣架上第三件衣服，一件深藏藍的羊毛大衣，吊牌上標著二百八十塊。
他用力一扯，衣架從橫杆上跳起來，金屬掛鉤在射燈底下劃出一道白光。
唐韻衝上來要攔，被蘇清語一把攥住了手腕。
唐韻急得眼眶發紅，聲音都劈了：“清語！”
蘇清語沒鬆手。
她的手指箍在唐韻的腕骨上，力道不大，但穩得像鐵。
直到唐韻的呼吸從急促變成深長，蘇清語才慢慢鬆開。
然後她轉身，拉開收銀臺最底層的抽屜。
李建明斜了一眼，冷笑還掛在嘴角：“怎麼，拿把剪刀出來跟我拼命？”
蘇清語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黑色的長方體物件。
李建明的冷笑凝固了。
那兩個剛摸到衣架橫杆的協管員也定住了，手懸在半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哥大！
這年頭，兩萬塊錢一臺的機子，整個臨洋縣拿得出來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而這個開服裝店的年輕女人，把它隨手扔在收銀臺抽屜裡，跟放支圓珠筆似的。
店裡靜得能聽見頭頂燈管發出的嗡嗡聲。
蘇清語單手按下電源鍵，螢幕亮起幽綠色的光，她的手指在數字鍵上快速跳了幾下，按下撥號。
嘟——
第三聲響完，接通了。
“喂，陳哥。”
“嫂子？”陳陽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半截，“店裡忙不過來了？”
“生意挺好，但門開不成了。”蘇清語眼皮微抬，目光不緊不慢地掃過李建明胸前的工作證，“工商局來了幾位幹事，領頭的叫李建明，說接到群眾舉報咱們投機倒把、哄抬物價，正準備扣貨封店。”
電話那頭沉了一秒。
然後一句極髒的粗話穿透聽筒炸了出來，離得近的唐韻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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