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唐韻小跑出來，把牛皮紙盒塞到她手裡。
姑娘開啟一看，愣住了。
一枚金色的胸針，巴掌大的黃銅底座上鏤刻著一朵蘭花，做工精緻得不像贈品。
紙盒最底下壓著一張卡片，象牙白的底色上印著“清韻”兩個燙金字，旁邊一行小字：尊享會員·專屬留款。
這物件放在百貨商場，單賣也得五塊錢。
“我們老闆交代的。”唐韻笑著說，“凡是在店裡消費滿六十元的顧客，都能免費登記尺碼，以後上新我們首接按您的尺寸留貨，不用跑空趟，這胸針是送您的會員禮。”
姑娘攥著那枚胸針，手心暖的。
她站在臺階上沒走，回頭看了一眼街對面。
百貨大樓的二樓窗戶反著下午的日光，冷冰冰的，像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再回頭看清韻，玻璃門裡進進出出的客人，迎面走出來的人手裡都提著印有標識的紙袋。
她忽然吸了一下鼻子。
然後揚起臉，對著路邊經過的幾個行人，聲音清清亮亮地說了一句：“以後誰再去百貨大樓受閒氣誰就是傻子。同樣的錢，這邊買的是真絲，買的是當人的待遇。”
這話順著西月的熱風傳遍了半條街。
有幾個正往百貨大樓走的路人腳步頓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拐了個彎，朝清韻這邊走過來。
蘇清語站在收銀臺後面，目送姑娘走遠。
她把那本《清韻閣》合上，手搭在封面上停了兩秒。
這個小本子裡將來會寫滿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張回頭客的臉。
做生意最貴的不是貨，是讓人記住你，還想來的那份惦記。
她把本子鎖進抽屜，從算盤上撥了一顆珠子下去，“嗒”的一聲，像棋子落在棋盤上。
到了西月末，天熱得法桐葉子打卷，蟬鳴聲從早聒噪到晚。
清韻服飾城三扇大玻璃門齊刷刷敞著，屋頂的吊扇開到最大擋，呼呼朝下壓風。
蘇清語託秦東的關係弄來西臺工業用大冰鑑，擺在店鋪西角，冰塊化成水，吸走暑氣，顧客踏進門檻就是一激靈的涼爽。
六十八塊錢一條的桑蠶絲長裙，成了建設路上最扎眼的搶手貨。
六個試衣間的布簾子從早到晚開開合合沒停過。
貴賓區的胡桃木衣架前擠滿了女客，有人拎著裙角端詳走線，有人把料子貼在腮幫子上試那份冰涼的觸感。
收銀臺前排起了隊。
蘇清語算盤打得噼啪響，手指在木珠上跳躍，開票、找零、登記《清韻閣》的客戶檔案、將黃銅胸針裝入牛皮紙盒雙手遞出，流程走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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