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個鍋裡攪勺子的合夥人,別說這種話。”蘇清語端起茶杯碰了碰她的酒杯,不輕不重,剛好發出一聲脆響。
恩給夠了,威自然就立住了。
三隻杯子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酒過三巡,話題切入最核心的問題。
陳陽開始算賬
承包費、大型抽沙船、挖掘機械的租賃、打通關節的活動經費……算完最後一筆,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五十萬?”
“這還是最保守的演算法,前提是我能拖欠一部分裝置款。”陳陽丟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的吊扇葉片轉了兩圈,“公路動工要到明年,這筆錢砸下去,至少得墊一年的空窗期。”
五十萬!
在這個年頭,很多縣辦國營廠一年的總產值也就這個數。
陳陽手底下的特產公司走上了正軌,海上也有其他的產業,但流動資金全壓在各處。
短時間內要抽調五十萬現金……他的臉色說明了一切。
方秋鴻放下酒杯:“我這邊還有幾萬塊的底子,算我入的前期打點費用。”
蘇清語沒有接話。
她低頭撥了兩下碗裡的米飯,筷子尖畫了個圈,像在心裡合上了最後一道鎖。
然後她抬起頭。
“陳哥,你那邊先保著公司正常運轉,別把自個兒抽空了。”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安排妥當的事。
“剩下的缺口,我來想辦法。”
陳陽看了她一眼。
他沒問“你哪來的錢”,也沒問“你打算怎麼弄”。
跟蘇清語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太清楚一件事,這個女人說“我來想辦法”的時候,辦法已經在她腦子裡了。
“行。”陳陽沒推託,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嫂子,都聽你的,只要錢到位,南港這條河,咱們三家一塊吃。”
酒杯落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窗外的日頭正辣,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切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條紋。
包廂裡瀰漫著白酒的辛辣和魚湯的鮮香,三個人的影子交疊在牆壁上,像三把刀插在同一塊砧板裡。
蘇清語起身去洗手間的路上,在走廊裡站了幾秒。
她透過二樓的窗戶往下看,鴻賓樓門口停著陳陽的桑塔納和方秋鴻的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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