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芬換好衣服出來，站在落地鏡前，越看越彆扭。
肚子那塊的布料鼓出來一大坨，腰身空蕩蕩的，胸口的扣子繃得快崩掉。
蘇清語走到她身後，沒多廢話，皮尺一抖，環過周芬的腰身，手指順著她的肩線滑過去，停在肩胛骨外沿，微微按了按。
“肩線沒問題，是腰身和胸省沒收對。”蘇清語拿著劃粉，直接在紅緞面上畫了幾道白線，動作極快，“你肩背挺拔，這是好底子，背後的線要往裡收兩公分，把曲線拉出來，前胸的省道要往下移，貼著你的胸型走，不能按工廠的均碼糊弄。”
劃完線，蘇清語讓周芬脫下衣服。
她回到縫紉機前。唐韻、小梅和秀秀不自覺地圍了過來。
拆線器在指尖翻飛，三兩下挑開了衣服原有的走線，縫合處的棉線被一段一段抽出來。
換上同色的紅棉線，穿過針眼，腳踩踏板。
噠噠噠噠噠。
聲音綿密緊湊，在安靜的店鋪裡迴盪。
蘇清語的手很穩，推布、收邊、壓腳，動作行雲流水，布料在她掌心翻轉，針腳走得筆直，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前後不過十分鐘。
剪刀咔嚓一絞，線頭齊整落下。
蘇清語把衣服抖平，拿熨燙機稍微一熨，蒸汽貼著緞面走了一圈，褶皺全部消失。
“再試試。”她遞給周芬。
周芬半信半疑地進了試衣間。
布簾拉開的一瞬間，店裡幾個人都沒忍住出聲。
那件原本臃腫土氣的紅西裝，徹底換了個模樣。
腰線緊緊貼著後腰，順著脊柱的弧度收出一道利落的曲線。
豐滿的胸部被重新調整過的省道襯托得極其挺拔，小肚子前的贅肉完全藏進了面料自然的垂墜裡。
整個人看著瘦了一大圈，硬是穿出了一種高幹夫人的挺拔氣場。
周芬站在鏡子前，左轉右轉，嘴都合不攏了。
她伸手摸著平整服帖的收腰，指尖在緞面上來回蹭了好幾趟，像是不敢相信這還是同一件衣服。
“這……這是我剛才拿來那件？”
“人的身子不是模具，衣服得將就人，不能讓人將就衣服。”蘇清語把皮尺收回抽屜，“手工費三塊。”
周芬二話沒說，直接掏出張五塊的票子拍在桌上：“不用找了！大妹子，你這手藝絕了！明兒開完會，我把我那幾個老姐妹全拉過來！”
轉身要走的時候，周芬的餘光瞥見了旁邊模特身上掛著的一條真絲方巾，黑白條紋，質感絕佳。
她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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