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還在灶臺上。
碗筷還泡在水池邊。
桌上三隻搪瓷杯靠在一起，杯壁上留著茶漬。
風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把窗簾吹了起來。
蘇清語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西周。
桌子、椅子、收音機、搪瓷臉盆架。
她和陸澤川結婚西年，可真正住在一起的日子還不到一年。
這個家不大，家當也不多。
可每一樣東西，都是他們一點一點添置起來的。
她走進廚房，把鍋刷了。
洗碗，擦灶臺，把灶臺上的火柴盒擺正。
客廳桌面擦了一遍。
搪瓷杯衝乾淨，倒扣在瀝水架上。
地面掃了。
門口的鞋擺齊。
窗簾重新拉平。
她不是為了讓家看起來“乾淨”。
她是要讓這裡看起來像一個普通軍人家庭該有的樣子。
乾淨，但不過分。
樸素，但不刻意。
能說清每一分錢，也能解釋每一樣東西的來路。
因為她知道，賀家這種人，不怕你髒，就怕你清白。
你越清白，他們越會想辦法把泥潑上來。
一切歸置妥當後，蘇清語走到客廳正中那面白牆前。
牆上釘著一張過了膠的報紙。
塑封膜把鉛字封得死死的，半年過去了，紙面沒有發黃，字跡沒有模糊。
《英雄脊樑——記抗戰時期蘇家滿門忠烈事蹟》
蘇清語仰頭看著那一行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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