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垂下眼，看著那份合同。
這一刻，她心裡那點不安徹底落了地。
她怕蘇清語為了擴張忍。
更怕自己辛辛苦苦談來的東西，最後被人一張紙奪走。
她不是沒吃過虧。
當年在車隊，她吃過太多“忍一忍”的虧。
忍到最後，是別人踩著她的臉，還要罵她不識抬舉。
可蘇清語不是那種人。
蘇清語比她想得更清楚。
蘇清語又道：“百貨大樓確實好。”
“但位置再好，也只是櫃檯。”
“櫃檯能換，牌子不能丟。”
“今天我們把清韻摘下來，掛成服裝二組代銷。”
“明天他們就能說，清韻的款式是百貨大樓設計的，清韻的賬是百貨大樓管的，清韻的客人也是百貨大樓養起來的。”
“等生意做大，一句內部調整，就能把我們踢出去。”
唐韻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這些，她不是沒想過。
只是沒像蘇清語這樣想得這麼徹底。
她低聲罵了一句。
“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
蘇清語淡淡道：“還是披著國營皮的空手套白狼。”
唐韻被她這句說得心裡一陣痛快。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蘇清語起身走了兩步，推開後堂的門縫，往大廳看去。
臨近中午，店裡也沒了客人。
劉嫂不知什麼時候被小梅拉到了穿衣鏡前。
她身上套著一件改良收腰立領上衣，棗紅色，布料不張揚，卻很顯氣色。
腰線掐在恰到好處的位置，把她平日裡被寬大襯衫蓋住的身形，襯得利落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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