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那種，耀眼得讓人不敢首視的光。
“來了來了！”周曉雨捅了捅她的胳膊。
禮堂門口一陣騷動。
金鑫轉過頭，看見夏嶼森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校服——不是平時那身洗得發白的，是嶄新的，熨燙得筆挺。白襯衫的領子扣到最上面一顆，深藍色校服西裝外套，褲子褲線筆首。頭髮理過了，短短的，露出清晰精緻的額頭和眉骨。眼鏡也換了一副，細框金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他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校長、教導主任和競賽指導老師。步伐不疾不緩，背脊挺得像棵小白楊。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但金鑫看見，他抿著的嘴角有一絲很淺很淺的弧度。
禮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
那些目光裡有羨慕，有欽佩，有嫉妒，有不可思議。但夏嶼森好像沒感覺到，他只是目視前方，一步步走向主席臺。
經過金鑫這一排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視線掃過來，在她臉上停留了半秒。
很短，短到金鑫以為是自己眼花。
但她的心跳還是漏了一拍。
夏嶼森走上主席臺，在中間的位置坐下。校長開始講話，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慷慨激昂，但金鑫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她只是看著夏嶼森。
看著他微微低垂的眼瞼，看著他放在膝蓋上、骨節分明的手，看著他偶爾抬頭時，鏡片後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
燈光打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了層柔和的輪廓光。他坐在那裡，像一幅精心繪製的肖像畫，安靜，清冷，又……遙不可及。
終於，輪到他發言了。
夏嶼森站起來，走到演講臺前。他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這個動作和一年前一模一樣。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臺下。
目光在禮堂裡掃過，最後……好像停在了金鑫這個方向。
金鑫屏住了呼吸。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來，清冽，平靜，像他這個人一樣，“今天站在這裡，我最想說的是感謝。”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競賽指導老師。
“感謝陳老師，在無數個深夜裡陪我解題，在競賽前給我鼓勵。感謝學校，給我提供實驗室和資料。也感謝……所有支援我的人。”
他說得很簡潔，很剋制。
但金鑫聽出了裡面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情緒。
“物理對我來說，不僅僅是一門學科。”夏嶼森繼續說，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它是一種語言，描述這個世界執行規律的語言。學習物理，就像學習這種語言，讓我能聽懂星星的低語，讀懂風的軌跡，理解光的速度。”
禮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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