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站在廊廡的暗處,一動不動。
夜風從庭院深處吹過來,掀起他袍角一角。
他看著宋雲庭輕描淡寫地避開那拳,看著他的小兒子四兩撥千斤地卸掉大兒子的力氣,看著宋雲徵滿臉震驚、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大哥,夜深了,早些回去歇著吧。”宋雲庭說。
“你什麼時候學的武功?你跟誰學的?”宋雲徵冷冷地問。
宋雲庭:“從小就學了,跟校場的羅叔。”
“怎麼可能,他只是個看馬的……”
“羅叔以前是軍營裡的副將,只是瘸了腿,父親讓他在家中給你當武師,但你和夫人嫌棄他瘸腿,不肯他教,羅叔便自請去看馬了。”宋雲庭說。
他小時候無人理會,連家中小廝都欺負,是羅叔每天晚上教他扎馬步,一點點教會他自保。
可他那時候就知道,如果他有任何一方面比宋雲徵優秀,他都不會有一天好日子。
收斂鋒芒,是他剛懂事時就明白的道理。
宋雲徵聽到他的話,什麼話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鎮國公站在暗處,看著兩個兒子的背影漸漸遠去,消失在月光的盡頭。
他看著空蕩蕩的庭院,或許他該好好彌補宋雲庭了。
無論是才華還是武功,他都比宋雲徵更優秀,比他精心培養了幾十年的大兒子更優秀。
鎮國公放棄讓宋靈婉病倒的念頭,已經被宋雲徵發現了,再堅持就沒有意義了。
三日後,秀女進宮。
天還沒亮,神武門外就停滿了轎子。
各家各戶送女兒的車馬排了長長一列,從宮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
秀女們按著名冊依次入宮,被分配到各宮各處。
除了宋靈婉被封為昭儀、賜居鍾粹宮正殿外,其餘秀女都只封了婕妤和貴人,宮殿也多是偏殿、後殿,也沒有誰得了獨立的宮室。
沈素心被封為寶林,賜居鍾粹宮的偏殿。
她站在偏殿門口,看著那間小小的、光線昏暗的屋子,心裡的喜悅涼了半截。
鍾粹宮的主位是宋靈婉,她怎麼會被安排在這裡,是不是沈丹裳故意安排的?
沈素心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深吸一口氣,抬腳跨了進去。
進宮第一日,這些新人都沒有被安排去給皇后請安,而是讓她們都先各自安置。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新進宮的秀女們便梳洗打扮,齊齊來到坤寧宮,向皇后請安。
沈丹裳已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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