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像是在替長公主說話,可落在樂華耳朵裡,卻像是在嘲諷她。
她嫁到齊家,兢兢業業地替齊家生兒育女、打理家業,到頭來駙馬納妾養外室,她還得咬著牙裝作不知道。
本以為生下兒子是她驕傲的本錢,到了墨臨淵嘴裡,竟什麼都不是。
樂華的手攥緊了袖口,指甲隔著衣料嵌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皇上這話的意思是,長公主打了我,我便該受著?”
墨臨淵:“朕的意思是,長公主不會無緣無故動手。”
顧太后坐在一旁,看著樂華微微發白的臉色,適時地開口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多大點事,姐妹之間拌幾句嘴也是常有的,樂華,你先回去歇著,改日讓昭華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就過去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為樂華說話,實際上還是偏袒長公主。
樂華聽出她話裡的敷衍,心裡那口氣堵得更緊。
原是想利用這件事讓墨臨淵妥協,如今竟是自己在這裡受辱。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只是淡淡說了一句:“那兒臣便先告退了。”
樂華走出宮門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暮色中漸漸模糊的宮殿,目光陰沉沉的,像淬了一層冷霜。
馬車駛離宮門,車廂裡很安靜。
齊婉坐在她對面,看著她臉上那道尚未消退的掌印,欲言又止。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開口:“嫂子,皇上和太后……不肯替您做主嗎?”
樂華沒有看她,:“他們不會替我做主的,他們巴不得我灰溜溜地回常州去。”
齊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見她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馬車在夜色中駛過幾條長街,在齊家大宅門前停下。
樂華下了車,徑直走回自己的院子,沒有讓人跟著。
她一個人進了暖閣,沒有點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長公主打了她一巴掌,這事若就這麼算了,她樂華在東都城便再也不用抬起頭來了。
那些觀望的世家見她連一個耳光都討不回來,只會更加輕視她,更加不敢靠近她。
她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不能就這麼算了。
第二日一早,樂華公主便讓人往東都城幾位德高望重的宗室和世家的府邸送了帖子,邀他們三日後在梨園聽戲。
訊息傳到長公主府時,長公主正在院子裡修剪一盆新送來的蘭花。
她聽見隨從稟報,手裡的剪子沒有停:“真是沉不住氣。”
“她若還想鬧,本宮奉陪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