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市第一醫院臨時辦公室。
蘇清鳶坐在辦公桌前，寫完最後一份病歷記錄，放下筆，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
手術後的疲憊感終於湧了上來。六個小時的高度集中，每一秒都在與死神賽跑，現在鬆懈下來，才感覺到身體的抗議。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著，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
全是陸景琛打的。
從下午三點開始，每隔半小時一個，最後一條未讀訊息是十分鐘前：“清鳶，接電話。我們談談。”
蘇清鳶看著螢幕，眼神平靜。
她沒有回撥，也沒有回覆訊息，只是把手機調成振動，放回口袋。
窗外夜色己深，醫院走廊裡偶爾傳來推車的聲音和護士的低語。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燈火。
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城市，很快就要說再見了。
如果不是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急診手術，也許，她己經…。
但既然接了，就要負責到底。顧老爺子至少要監護72小時，脫離危險期後她才能安心離開。
這是醫生的職業道德。
敲門聲響起。
“請進。”
李維民院長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蘇醫生，還沒休息？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應該的。”蘇清鳶轉身，“顧老爺子情況怎麼樣？”
“穩定，非常穩定。”李維民院長感慨，“蘇醫生，你今天真是救了一條命。不瞞你說，手術前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顧老爺子那個情況……說實話，我以為沒希望了。”
“是團隊的努力。”蘇清鳶說，“陳主任技術很好，麻醉科配合得也很到位。”
“你就別謙虛了。”李維民院長看著她，眼神里帶著探究，“蘇醫生，我一首想問你……三年前在日內瓦，你為什麼用匿名？以你的技術水平，完全可以在國際醫學界大放異彩。”
蘇清鳶微笑：“李院長，醫學是治病救人的，不是爭名逐利的。”
“說得對。”李維民院長點頭，“對了，手術室的醫生們都在問我你是誰。特別是陳主任，他說從醫三十年，沒見過你這麼年輕技術又這麼好的醫生。”
“您怎麼說的？”
“我說你是我們醫院特聘的專家，暫時不方便公開身份。”李維民院長笑了笑，“他們雖然好奇，但也能理解。畢竟……有些專家確實比較低調。”
蘇清鳶點點頭：“謝謝李院長。”
“該說謝謝的是我。”李維民院長認真地說，“蘇醫生，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
兩人又聊了幾句病情，李維民院長才離開。
蘇清鳶重新坐回桌前，看著電腦螢幕上顧老爺子的病歷資料，眉頭微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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