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湧”酒吧的空氣裡混雜著酒精、香水、汗水和某種甜膩的薰香氣味。電子音樂像一堵有形的牆，撞擊著耳膜，震得人心跳都亂了節奏。
柳如夢穿過舞池裡扭動的人群，細高跟鞋偶爾踩到誰的腳，她頭也不回。
吧檯角落，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依然坐在那裡，面前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幾乎沒動過。他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白襯衫釦子一絲不苟地扣到最上面，與周圍格格不入，卻自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場。
柳如夢在他對面的高腳凳上坐下，把手包往吧檯一擱，抬了抬下巴：“你找我？”
男人抬起眼，鏡片後的眼睛狹長，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才開口：“柳如夢小姐？”
“是我。”柳如夢從手包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我們認識？”
“不認識。”男人說得很首接，“但我聽說過你。”
柳如夢點燃煙，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聽說過我？因為我是柳如煙的妹妹？”
她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這些年，太多人用這個身份定義她——“柳如煙的妹妹”，好像她只是誰的附屬品。
男人推了推眼鏡，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準確說，是因為你是陸景琛未來的小姨子。”
柳如夢夾煙的手指頓了頓。
陸景琛的小姨子。
這個身份，比“柳如煙的妹妹”更讓她反感。
“所以呢？”她彈了彈菸灰，“你是我姐的朋友？還是陸景琛的朋友？如果是的話，那沒什麼好聊的。”
她作勢要起身。
“我和柳如煙小姐不熟。”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在嘈雜的音樂中清晰傳進她耳裡，“和陸景琛……也不算朋友。”
柳如夢停下動作，重新坐下，眯起眼打量他：“那你找我幹什麼？”
“單純想認識一下。”男人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畢竟，敢在陸振國生日宴上搞事情的人，還是很少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柳如夢盯著他，突然問：“你怎麼知道，你叫什麼？”
“怎麼知道的，不重要，許慎之。”男人放下酒杯，“律師。”
許慎之。
這個名字柳如夢沒聽過，但“律師”這兩個字，讓她心裡警鈴微響。
“律師找我幹什麼？”她語氣警惕起來，“想抓我進去？”
“當然…不是，又不是我的案件，也和我沒關係，”許慎之笑了，那笑容很淺，“柳小姐可不要誤會了。我只是……剛好在這裡，又剛好看到你，覺得有緣，想請你喝一杯。”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純黑色，只有燙金的“許慎之”三個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柳如夢沒接，只是盯著那張名片：“許律師，我不跟陌生人喝酒，尤其是不跟我姐或者陸景琛有關係的陌生人。”
“我說了，我和他們沒關係。”許慎之把名片放在吧檯上，推到她面前，“柳小姐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不過……你姐確實不認識我，我怎麼可能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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