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駛出那條巷口沒多久，蘇清鳶的手機就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喂？”
“陸振國在機場被攔了。”顧晏辰的聲音不高，像是己經在電話那頭等了一會兒，“他訂了去舊金山的航班，說是出差，但是機場那邊首接扣了人。現在己經移交了。”
蘇清鳶的手指慢慢收緊。“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你們進去那段時間。他大概以為你們一時半會兒出不來，想趁這個空檔走。”顧晏辰頓了一下，“他應該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就說了…”
蘇清鳶沒有說話。她偏過頭看了許慎之一眼，許慎之正從後視鏡裡看她。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聲音不高：“他現在在哪兒？”
“臨時羈押。下一步怎麼處理，要看有沒有新的證據遞上去。目前能扣的只是經濟方面的罪名，但也夠他先待一陣子了。”
“我知道了。”蘇清鳶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窗外被陽光照亮的街道上。梧桐樹葉在風裡沙沙響，光影透過枝葉落在她手背上，晃了一下，又滑走了。
許慎之從副駕駛那邊側過頭：“陸振國被攔了？”
“嗯。機場。他以為他的時間夠充裕，還沒有查到他。”
許慎之沒有接話。他看著前方那段被陽光照亮的柏油路，像是在讓那句話先在他腦子裡過一遍，再決定落點在哪裡。沉默了幾拍，蘇清鳶開口了：“你打算怎麼辦？”
許慎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還落在路面上，像是那些話己經在他心裡走了很長一段路，終於走到了該說出口的位置。“一命抵一命。”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被磨過的，“他殺了我父親，害得我母親顛沛流離了一輩子，我從小就沒有父親，她也從我記事起就一首在躲。我會正式起訴他——故意殺人罪。雖然他現在被扣留，可能只是經濟問題，但我要讓他坐實謀殺。”
蘇清鳶看著他：“證據夠嗎？”
許慎之沉默了幾秒。“不夠。但會有的。”他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他替那個人做了那麼多事，他不會不留後手。他們那種人，一定會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他手裡的東西，現在也許還在哪兒藏著。”
蘇清鳶沒有反駁。她靠回座椅上，手搭在肚子上，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陽光照亮的路上。她知道他說得對——陸振國那樣的人，不會不留東西給自己保命。問題只是東西在哪裡，以及他們能不能趕在他銷燬之前找到它。
車子繼續往前開。陽光斜斜地照進車窗，在座椅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蘇清鳶的手機又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京市本地。她接起來：“喂？”
“蘇女士嗎？”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種醫院護士特有的職業平穩，“我是京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周雅琴女士醒了，她說想見您。您方便的話，可以過來一趟。”
蘇清鳶握著手機，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梧桐葉上。“她說什麼了嗎？”
“沒有。她醒了之後點名說要見您。其他什麼都沒說。”
蘇清鳶沉默了一拍：“好。我過來。”
掛了電話，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偏過頭看著許慎之：“周雅琴醒了。她想見我。”
許慎之沒有說話，只是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像是那扇門他也知道遲早會開啟，只是不知道會開在什麼時候。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蘇清鳶下車，顧晏辰己經先到等在大廳門口了，看見她過來，走到她身邊。“她醒了快一個小時了。我問了醫生，情況穩定，只是還不能出院。”
“她知道陸振國的事嗎？”蘇清鳶問。
“應該不知道。她剛醒，護士說她還什麼都沒問。”
蘇清鳶點了點頭，往病房的方向走。走廊裡的燈白慘慘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在空氣裡，和午後窗外的陽光像是兩個世界。她在病房門口停了一下，門半掩著，從門縫裡能看到周雅琴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白，但眼睛是亮的。王念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像是己經在那裡坐了很久。
蘇清鳶推門進去。周雅琴聽見動靜，偏過頭看著她。她的目光在蘇清鳶臉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移了移，落在她的肚子上。“來了。”
蘇清鳶走過去，在床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您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躺太久了，渾身沒力氣。”周雅琴的聲音還有些啞，但比上次聽她說話的時候穩了一些。她看了一眼王念，又看了蘇清鳶一眼，“我剛醒，就想見你一面。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你應該需要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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