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戴高樂機場,清晨。
候機大廳里人來人往,廣播裡交替播放著法語和英語的航班資訊。林小晴拖著兩個行李箱,排在經濟艙的值機隊伍裡。她的臉色很差,眼底有青黑,嘴唇乾裂,一看就是一夜沒睡。手指緊緊攥著行李箱的把手,指節泛白。
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周磊媽媽。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抖了一下,還是接了。
“小晴!”周母的聲音又尖又急,“你們到機場了嗎?周磊電話怎麼還是關機?”
林小晴張了張嘴。“阿姨,周磊他……臨時有點事,讓我先回去。他晚兩天再回。”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什麼事?他昨天還說要回來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阿姨,他真的就是臨時有事——”
“行了行了。”周母打斷她,語氣裡全是不耐煩,“我就知道,你這個人靠不住。當初周磊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不同意。一個私生女,能有什麼好的?連個人都看不住。”
林小晴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周母還在說:“他自己不回來,讓你先回來?他到底幹什麼去了?是不是跟那個吳筱柔在一起?他跟我說了,那姑娘是陸氏集團的表妹,家世好,人品好,長得也好。這種姑娘才是我們周家要的兒媳婦。你要是有點自知之明,就別纏著他了。”
林小晴聽著那些話,腦子裡嗡嗡作響。她想起吳筱柔那張臉——皮膚白得發光,笑起來沒心沒肺,什麼都不用愁。家世好,學歷好,長得也好。是啊,什麼都好。那麼好的人,現在被糟蹋了。她應該高興才對。
周磊和阿坤以前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大學的時候就有過,後來花錢擺平了。他們跟她說過,她沒當回事。這次得手了,吳筱柔髒了,她看她還怎麼高高在上。如果沒有得手,陸景琛能讓他們活著離開法國?他們現在還沒訊息,那肯定是成了。
“阿姨,”她的聲音很輕,“吳筱柔再好,人家看得上你們家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說什麼?”周母的聲音變了。
林小晴沒有說話。她只是笑了一下,結束通話電話。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的時候,手指還在抖。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隊伍,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衛生間裡燈光慘白,鏡子擦得很亮。她站在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手上,冰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捧了一把水,潑在臉上,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涼颼颼的。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紅腫,嘴唇沒有血色。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她想,吳筱柔不會這樣。吳筱柔任何時候都是精緻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現在呢?你髒了。你被兩個男人糟蹋了。你還能笑出來嗎?
林小晴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個弧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種扭曲的笑。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笑得渾身發抖。
旁邊正在洗手的一個女人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她的臉,嚇了一跳。
“你……你沒事吧?”
林小晴的笑容僵在臉上。她轉過頭,看著那個女人——金髮碧眼,臉上帶著驚恐。她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沒事。”
她低頭關掉水龍頭,轉身走出衛生間。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很穩。她回到值機隊伍裡,拖著行李箱,繼續排隊。
她不知道那兩個人現在在哪裡。但她知道,他們得手了。吳筱柔髒了。
她的嘴角又彎起來。這次她忍住了,沒有笑出聲。
———








